自从那一天不欢而散后，林月再也没有和宋亚轩说过话，她还是像往常那样没心没肺的笑着，每天和朋友说说闲话，放学后去网吧打游戏，她的生活没有多大的改变。而宋亚轩不同，班上对宋亚轩的态度明显掉入了冰点，他的座位总会出现许多垃圾和恐怖插画，走在路上总会有人“不小心”跑过来撞到他，收作业也故意避开他的不收，下课时他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把目光抛向宋亚轩这边，宋亚轩一走近，他们就马上散开。宋亚轩想问句话，他们就如避瘟神一样嫌弃的走开，没人和他说话。

他被孤立了。

上晚自习的时候，候修一直从后面用纸团扔他的头，一次比一次重，宋亚轩想保持沉默，可是从后面扔过来的东西变成了厚厚的词典，砸在他的肩胛骨上，硬碰硬，疼到骨子里。刚好下课铃响了，候修从后面走过来，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起来！”宋亚轩依旧沉默着，写着练习册，手捏紧桌上的卷子。候修直接把他桌上的东西全扬了，声响很大，其他的同学也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冷漠。宋亚轩站起身，拳头紧握“你想怎样”

“刚刚你装什么聋，喊你没听见”候修恶狠狠道，目光落在他左耳的助听器上，嘲笑道“哦，你是真聋”

其他人听了也哄笑起来，宋亚轩面不改色，回道“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候修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意识到他是在说之前挨打进医院的事，候修捏了捏手腕，抬头直接往宋亚轩脸上挥了一拳，围观的女生惊呼一声，宋亚轩往后撞乱了身后的桌子，助听器摔在了地上，他擦擦嘴角的血，抬头，看到同学们围成一个圈，眼神里都是冷漠，他们是旁观者，宋亚轩就像是一个玩具，供他们取乐。候修还想动手，贺商带着老师进来了“诶诶诶，差不多得了啊”

这场闹剧匆匆收场，宋亚轩跪在地上，四处找着助听器，面前出现一双腿，贺商蹲下来，伸出手，手里躺着他的助听器，宋亚轩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戴上，直到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才松了一口气“谢谢”，“没事，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贺商带着宋亚轩去了医务室，校医不在，贺商帮他上药。“你说你，怎么也不还手，好歹也别站着给那猴子打”贺商一边给他擦酒精一边教育他，“要实在不行，你就踢他档，这是必杀技，一用一个准”

宋亚轩没说话，像一块沉默的木头，贺商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唉，我知道你们这种好学生心里特看不上我们这些人，但是这事你真得听我的，要么把候修关起来，要么以暴制暴，跟这种人讲道理真的没用”

贺商盖上酒精的盖子，对他说“你现在的样子和林月以前特别像”

宋亚轩闻声抬起头，眉头一皱“林月？”

“别看她现在是母夜叉，以前可是乖乖学生来的”

林月父亲林正在市政厅上班，家教很严，在班上一直是三好学生，直到后来那件事发生，林月就变了一个人，她开始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说话也流里流气的，虽然表面上还是全校第一，但骨子里的东西已经变了。之后她找人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了那些女生，那时候，林月坐在洗手台上，给贺商看那本古罗马法典里的同态复仇，同态复仇是原始社会中一种复仇的习俗。当氏族部落成员遭受其他氏族部落成员的伤害时，则对后者施以同样的伤害，即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她笑着问贺商“你觉得好不好，我觉得特别好，为什么不把他加入到刑法里呢”

“老师说他是野蛮的，我倒是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贺商那时候真的觉得林月疯了。她被她们逼疯了。

“算了吧，林月，她们也已经认错了”

林月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女生，恍惚间她们的脸都变成了自己，她看着自己求饶，下跪，哭泣，这感觉像溺水，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原谅，她们要和自己一样痛苦才算救赎。

——

“你和她挺像的”贺商说，“所以林月才会帮你吧，就像帮自己”

“对了，侯修这个人挺贱的，一直在附近收保护费，他那身伤不过是他逃跑的时候弄出来的”

贺商拍拍宋亚轩的肩，“走吧，很晚了”

贺商走了，宋亚轩还坐在原处，心里像被扎进一把尖刀，之前他还用自己所谓的正义道德绑架帮助过他的人，他说他是坏人，那他自己呢，他就是好人了吗，好与坏之前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在校园欺凌里，没有人能胜出，好人和坏人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