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五十四 对酒当歌 人生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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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楼不闭葳蕤锁，绿水回通宛转桥】....好久没来幽幽谷，这里还是和从前一样美！”

天朗气清，清风和畅。

幽幽山谷，永琪小燕子，紫薇尔康，晴儿金锁萧剑等一行清丽人影，行走在青山绿水中，欢笑着走走停停。小燕子着一身暗云纹，并领间素绿滚边儿月白衣裙，与紫薇一身月白底色接浅妃盘襟衣衫相交映。

天蓝悠悠白云浮动，朝气蓬勃的气息也惹得花花草草轻轻摆动。畅快欢欣间，紫薇不由念出韩翃的这首《江南曲》。

“【长乐花枝雨点销，江城日暮好相邀】.....人物景致皆在，淡然真实....果然与这幽幽谷十分应景！”2

“【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我倒觉得...这句也应景...”

谈笑间，环视这青山隐隐，泉声潺潺与禽鸟虫鸣回荡在山谷，永琪不由扬起清俊笑意，双臂背过身后，向前走了几步至尔康身侧，附他与紫薇的诗...可话音方才落下，小燕子却蹦蹦跳跳绕到几人面前，攥着帕子与他们调笑请求：

“我说...你们几个就饶了我罢！在皇宫里每天要背书写字，讲这些文邹邹的话，弄得我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你们就迁就迁就我，咱们就说大白话，好不好？...”

“哈哈哈哈——”

燕子请求中的无奈与小小的叹气令一行人由衷笑了出来。尔康笑道：“诶，这可不行，纪师傅常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有你的说话方式，我们也有我们的说话方式，我们迁就你，你也要迁就我们呐！”

“哦？～”小燕子一听也不恼，只转了转大眼转过身，看向远处山涧处飞溯而下的泉瀑，神秘兮兮笑回：“好吧！果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关于我和紫薇的秘密计划...看来～也不必告诉你了！...”

“秘密？！”尔康果然被拿捏，眸光一愣，三步并两步行至燕子身旁问：“啥秘密？”

“诶～【知道易，勿言难。知而不言，所以～之天也....】庄子老人家都说过，知而不言...可以达到超然的境界～我羡慕的不得了！我也要做【超然人】！所以...我不打算告诉你了～”

小燕子故意用不久前背会的功课，一番文邹邹的回答尔康。慢悠悠老先生式的说罢，又抱起双臂在身前，侧眼调皮给了永琪一个wink～永琪眉眼含笑，宠溺的对她皱皱鼻子。

可是急坏了尔康。

看看忽然变成大文学家的小燕子，又看看不远处美眸盈盈而笑的紫薇……喉间一噎，眨眨眼睛，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姑娘那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模样，终于败下阵来...

毕竟，谁人不知...紫薇就是自己的软肋....

于是顿了顿决定放下架子，绕至燕子身前，拱手大大的一鞠身，拜道：“小燕子女侠～”

“哼！”燕子撇撇嘴角转过身去。

尔康一看，又随着脚步绕回来。“五福晋～”

“谁？谁在说话？”小燕子假意循声而寻望，左瞧右瞧，就是不瞧身前的尔康。

“王妃大人～还珠格格～好妹子～”

尔康仍耐心俯身礼敬。“你猜怎么着？方才我这么一想，的确有理！既然出宫来这山水之间寻觅自由，那实在不必再文邹邹，搞得很拘谨似的...这山这样青，水这样绿，只说天气真好，景色真美，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就好了！干嘛【雨点销，好相邀】呢？一个【美】字儿就得了！这就叫【极简之美】！哎呀～五福晋果真悟道高过臣……不止一星半点儿....臣～佩服佩服...请五福晋海涵...也恳请五福晋告诉微臣....呃.....是啥秘密？...”

“哈哈哈哈哈——”大伙儿复又大笑不已。原本一文一武的尔康与小燕子此时却换了过来。文的大白话，武的老夫子，这样的反差萌实在堪称奇境儿，着实是两个开心果儿，遂由衷的欢笑畅快，阵阵回荡在山谷中，动听悦耳。

“好啦好啦小燕子！尔康都已经这样【伏低做小】了...你要是再不说，恐怕今日更是吃不下睡不着了！快告诉他吧！咱们大家伙儿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也好一起商量商量！”永琪上前拥住燕子笑劝。

“是啊是啊，尔康一心牵挂紫薇，这样着急！你呀，就大人有大量，饶了他罢！这里风景这样好，咱们找个地儿，好好地谈谈心说说话！”

晴儿也跟着笑言，身侧萧剑的目光不由落在她身上....

“好吧！”闻声所言，又见尔康诚恳至极，小燕子也心下大好，适时止了顽笑，回身摆摆手【赦免】。“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做一回【宰相】！找个地方听我慢慢告诉你！果然这样的好景色，的确不能辜负了！”

“对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大家可以从那个绿瓦红墙里，到这个有山有树的地方来，算我们沾了你和紫薇晴儿的光！今天是个好日子，离别的人能够重逢，有缘的人能够相聚！太好了！真该好好庆祝一下！咱们策马一时，再寻个落花流水之处席地而坐罢！”永琪揉揉爱妻的发端，看着眼前一片大好河山，暂且忘却沉重烦恼。

“多谢荣亲王！多谢王妃大人～”尔康仍笑着，毕恭毕敬的又行了一礼。

见尔康还在偷偷揶揄自己，小燕子于是想想又清了清嗓。一手背后，一手在身前随声轻摆道：“敢问..福大人，你现在是上车乎？骑马乎？还是～走路乎？”

一本正经的样子令大家又忍俊不禁。

而燕子继续慢慢迈着小四方步，恭敬至尔康身前继续道：“大人之车，大人之马，大人之妻，大人之友人，大人之伙计，大人之兄弟，都等大人之吩咐...”

“哈哈哈哈...小燕子！”尔康无奈笑唤，心道真是输给了她！

而小燕子却仍一本正经的摊开手疑惑，“大人之意...我们不明白也...”

……

“我的天！竟然一个字也没有用错！虽然我知道你在宫里跟着紫薇晴儿她们念书写字，可没想到，你现在竟还能编句！虽然听着...还是有些奇奇怪怪...”

柳红自方才小燕子熟练的念出庄子名句后就已经惊讶不已，又听她与上次在宫里见到她时那样，可以自然的开口行文。虽听上去并没有多文雅，可却比从前只会念《三字经》真的强多了！遂不吝啬称赞开口道。

“有进步....不是吗？...”紫薇笑容和煦，侧颜应与柳红，两人相视一笑。

小燕子一听更是飘飘然，走到紫薇与晴儿面前，有模有样接言念：“老师者，我的师傅也...我的老师者，师傅也！师傅之夸奖，徒弟之骄傲也！”说罢，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小燕子！”

紫薇已经笑得东倒西歪，得空忍不住握着小拳头轻轻打来！而小燕子却即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结尾道：“一拳打来也！”

“哈哈哈哈够了够了！臣甘拜下风！你要一路上这样讲话，我可受不了！”尔康五体投地。

“出发乎？不出发乎？骑马乎？不骑马乎？”小燕子继续调皮追问。

“骑马乎？骑马也，出发乎？出发也！走啦！”

“哈哈哈哈走！”

尔康接过她的话。又一声号令下，大家一呼而应，牵着马儿一路说说笑笑同行。片刻后，又一齐轻扬细鞭，往遥望远方一处绝美景致，策马奔腾而去...

...

...

——

“画儿....可想好了？这就进宫去？....要不再等些日子，待你爹爹回来，再与他商议商议....”

“不了....娘....”

知画说着将最后一件家常衣裳收进藕香柜。“究竟爹回来还有些日子，一路上爹爹的故交也定是要留步的，一来二去又不知耽误到何时...可距离永...距离荣亲王大婚休沐结束也没几日了，好歹我收拾好细软，要是哪日宫里来传话...也能即刻就去了...”

午时陈府

自永琪大婚，知画便一日憔悴过一日。那晚，红枣儿听见房内的动静与碗筷落地砸碎的声音匆匆而入，却发现自家小姐形容憔悴，乌发凌乱垂落，全然不见往日矜持娴雅……桌上晚膳未动分毫，只埋首于双臂中哭泣，已经呜咽的有些沙哑的音色令人闻之不忍。

可事已成定局。

...

“唉...画儿....娘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些日子你不进水米，人都瘦了不少...娘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可娘还是要劝你一句....即便今日荣亲王娶的不是还珠格格，也会是别的女人...他是王爷，是皇上最得意的皇子...嫡福晋...一定是位满蒙贵女...咱们家是汉人...历来没有汉人做嫡福晋做皇后的规矩...原我与你爹爹也以为...那小燕子就是再有本事迷惑皇子，没有身世背景，也不过是个侍妾，左右你总是能压过她一头，有身份摆在那里，王爷再宠她也是没辙...可却未曾想，那小燕子竟有这样的好本事...竟上得沙场去....”

陈母越说越气急，声音也高了起来。待又看到知画愈发苍白的颜色，方才停了下来...缓了缓才又接言：“也罢，无论如何，这已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实了...你要进宫去，娘也不拦着...只是...好歹听娘一句.....”

陈母拉过知画的手嘱咐，知画抬起失了光彩的美眸，又听陈母说道：

“有话说【见贤思齐焉】....虽那小燕子算不上贤，可你也要想想...凭她一个江湖上的小丫头，怎得就将王爷迷去了心神？！哄得王爷非明媒正娶她不可.....你养在深闺教养不知，那民间三教九流之术才最是厉害....倘若..你若是也得此关窍...才情又比那小燕子十倍不止....渐渐....会不会因此……王爷发觉身边有更好的...更符合他要求的....不动一兵一卒.......那小燕子自然就失宠了...”

“娘...你是说...”知画的心怦怦直跳。

“女人之间的争斗，最忌讳针尖对麦芒，你有时实在是沉不住气，譬如这次被那小燕子装神弄鬼弄出这一身病来....岂不是称了她的意？...既如此，何不先退一步，伏低做小...对那小燕子恭敬有加...然后....”陈母忽然顿了顿，看了眼认真听自己说话的知画。心一横，接着开口：“...然后……再将她那民间一套狐媚子功夫习得.....荣亲王清高桀骜不假..可到底也是个男人...日子一长.....还怕....没有取代她那日么？....”

回味着娘的这份苦言，又想起老佛爷也曾问过她这话....知画缓缓垂眸思忖...

陈母眼见她陷在深思里的模样，方才压下去的担心与焦急复又涌了上来……

这不止关系知画的个人幸福...更关乎整个陈家门楣...上次的巫蛊魇镇竟没能除掉那小燕子...实在可惜....往后...可不能再有半点差池...

越想越后怕。陈母斩断顾虑，忽而拿出袖口中一只收着的物什，递与她手中，开口道：

“比如...这个...若用得上...便是极好的软刀子....”

知画掌心一凉，低头看去....

待映入茜影纱的明媚日光照亮了手心时，知画眸光波动，心口一凛！即刻收紧了白皙修长的指...

...

...

——

“原来如此....原来你们几个竟又想到了这么好的主意！...在皇上寿宴上抚琴奏唱《歌我乾隆》...太好了！皇上前些日子为国事劳心劳力，甚至有几夜不曾合眼，总不知对推行的新策是否可行，民间百姓是否有所异议...借着皇上寿辰用这个法子与他祝寿，实在是个很棒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诶！是谁的主意？”

水阔鱼跃清涧鸟鸣间，尔康手中随意拿着一株长尾草，与大伙儿同坐于一块巨大平石之上笑问。

小燕子笑言：“自然是紫薇，晴儿，还有我一起想的啦！上次中秋，紫薇为我填《水调歌头》的谱曲，晴儿得了送花儿的空，也来教我背诗，让我为皇阿玛献佳节之礼……我知道她们两个是好心～想让我在皇阿玛和老佛爷面前留个好印象，好让我和永琪顺利在一起……紫薇心疼我这个姐姐，晴儿也一心为我好，这些我心里都清楚得很！尤其是～紫薇的功劳最大！几乎是每晚陪我点灯熬油的，才让我那么顺利地唱了出来！这回寿辰，我可不能再抢紫薇的头彩了！说到底，她才是皇阿玛正儿八经的女儿呢！ ...”

小燕子大眼灿然，喜悦满满爽朗答道，言语中尽是毫无掩饰的心悦与感谢。尔康笑而恍悟，而紫薇也感动笑笑，拍了拍燕子的小手。

而一旁的柳青听罢，也不由解惑大笑道：“真是【孟光接了梁鸿案 】咱们一向只爱习武的小燕子……竟也真爱上这舞文弄墨了！不过...这个主意倒是好...可就是前面说的杂耍...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一文一武……文武双全？...”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好玩儿的心思....凑近点儿...我跟你们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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