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教室时,田柾国盯着金泰亨空荡荡的座位,昨夜没合眼的酸涩感涌上来。他反复咀嚼着那句“两辈子”,直到同辞星的声音撞碎沉默。
他提心吊胆一晚上的事还是发生了,想的事情太多,也没细想金泰亨昨天下午的那句“两辈子”的事
“小国,你怎么来这么早?”


“起得早罢了。”
他扯出笑,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后门。同辞星顺着他视线望去,往常总在这个点出现的身影果然缺席了。
“金泰亨怎么还没来?”

(疑惑地歪头)“以前不都跟你差不多时间到吗?”

田柾国喉结滚动,指尖在课桌上敲出轻响

“他病了,要请假一段时间。”
“这么严重?”

同辞星的睫毛颤了颤,担忧像水纹般漾开。

“嗯。”
他别开脸翻书,油墨味呛得鼻腔发酸

“先看书吧,快早读了。”
这时朴宥盈和边伯贤并肩走进来,女孩发间别着朵新鲜的波斯菊

“小星早啊”

“早上好”
她扬手打招呼,发梢的花香混着少年身上的皂角味。
“早呀——你们今天一起走的?”


“是啊,”

“我家车半路抛锚,正好碰到。”

“语文作业交给你”
“放这里吧”

田柾国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视线扫过边伯贤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绳——那是上辈子朴宥盈送他的平安符。阳光穿过教室,在四人交错的影子里织出细密的网,他忽然想起金泰亨昨晚说的“债”,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或许有些轨迹的偏移,从来不是偶然。
同辞星用胳膊肘轻推田柾国时,他正对着窗外发呆,直到作业本撞上胳膊才猛地回神。
“他们来交作业了。”

她努努嘴,看着少年手忙脚乱收拾桌面的样子,眉心皱得更紧。

“放这儿吧。”
田柾国接过本子,指尖却在触到同辞星手腕时微微发颤。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伸手探他额头)“不舒服吗?”


“没事,”
他拨开她的手,喉结滚动着编借口

“就是昨晚有道题没解出来,在想思路。”
“好吧”

“下午可别考试时走神。”


“放心,我田柾国是谁?”
他拍着胸脯保证,却在迎上她担忧的目光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整个早自习,她的视线总忍不住飘向金泰亨的空座位。
“奇怪,金泰亨一早上都没来,老师也没说什么。”


“也许是着凉了吧。”
边伯贤随口接话,筷子却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胡萝卜夹给朴宥盈。

“别转移话题,”

“不要挑食”
朴宥盈眼疾手快按住同辞星想倒掉胡萝卜的手
朴宥盈的手像钳子般按住同辞星正要倾倒胡萝卜的手腕时,阳光正把餐盘里的橙红丁粒照得透亮。那些被切成星星形状的蔬菜突然刺得人眼眶发酸,她猛地想起金泰亨昨天塞来的水果糖——皱巴巴的包装纸上,用铅笔歪扭写着“小星要开心”。喉间泛起涩意,她低头猛扒米饭,却没看见田柾国垂在桌下的手,正将手机屏幕攥得发白:德国慕尼黑的天气预报赫然显示8℃,低温预警的图标像枚冰锥扎进眼底。

“小国,小星挑食你都不管管?”
边伯贤的筷子敲了敲餐盘,清脆声响惊飞了窗边麻雀。

“小国?小国?”

“田柾国”
少年连叫三声,才见对方茫然抬头。

“嗯?怎么了?”
田柾国眨了眨眼,睫毛上还凝着未散的怔忪。

“你今天魂不守舍一上午了。”
边伯贤挑眉,指节叩了叩桌面

“刚才我叫你四次才反应过来。”

“可能今天菜不合胃口。”
他推开盘里几乎未动的煎蛋,语气含糊。
“你撒谎哦”

同辞星突然抬头,嘴角还沾着粒米饭
边伯贤顺着田柾国下意识飘向空座位的目光,忽然轻笑出声

““老实交代,是不是在想金泰亨?”
边伯贤话音刚落,三双眼睛齐刷刷投向田柾国。物理课上被老师连点三次名都没反应的反常,此刻在日光灯下无所遁形。

“是。”
田柾国放下筷子,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响

“他病得很重,我有点担心。”

“现在怎么样了?”
边伯贤追问,筷子停在半空。

“我也不知道,一早上都没消息。”
少年垂眸搅着碗里的汤,热气氤氲了睫毛。
朴宥盈轻轻放下餐盘

“晚上再问问吧。”

“嗯。”
田柾国胡乱应着,扒拉完最后几口饭便起身。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走廊,同辞星望着田柾国始终低垂的侧脸
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直到教学楼转角,同辞星才听见田柾国极轻地叹了口气,尾音消散在风里,像句没说完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