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垂眸盯着杯底晃动的冰块，指节泛白地攥住酒杯，喉结上下滚动着将辛辣酒液灌进喉咙。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的闷响惊得水晶吊灯微微震颤
“小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却淬着冰碴
"是她红着眼眶骂我恶心——沈辞欢至少还肯给我句忠告。"
金泰亨转动着威士忌杯，琥珀色酒液在杯壁留下蜿蜒酒痕。他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暗刺，却没接茬，转而将银质雪茄剪抵在雪茄末端
"在南非躲了三年，为什么突然回来？"
尾音拖得极长，仿佛毒蛇吐信。
水晶烟灰缸接住被剪断的茄帽，金泰亨忽然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淬毒的手术刀
"看在十九年发小的份上，我放任你叔伯蚕食金氏的矿业版图，也默许你在津巴布韦搞小动作。"
雪茄点燃的星火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但你一声不吭消失的那天，知道我在你家老宅等了多久？"
田柾国盯着自己映在杯中的倒影，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口缺口
"我只是不想过早接手田家的烂摊子。"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在寂静的包厢里激起回音。
鎏金座钟的滴答声填满漫长的沉默。金泰亨突然起身，西装下摆扫过桌面，震得烛台火苗剧烈摇晃。他俯身时，雪茄烟雾直直扑向田柾国
"田柾国，"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声音却冷得像极地冰川
"别用这种蹩脚的借口，侮辱我们认识的第十九个年头。"
田柾国舌尖抵着后槽牙发出一声短促的"啧"，喉结在阴影里剧烈滚动。水晶吊灯的光斑在他眼底碎成星屑，终于，他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进沙发，领带歪斜地挂在脖颈
"我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就算活着回去，也没脸再见任何人。"
威士忌杯在掌心转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些说要带我研究前沿医疗的鬼话，什么继承家业的狗屁荣耀..."
他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铁锈味的苍凉
（他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铁锈味的苍凉）“田镇龙那老东西把我送出国，转头就让人把我锁进地下实验室，没有窗户的黑屋子，手脚捆着铁链，连睡觉都有摄像头盯着。墙壁糊满隔音海绵，我连自己尖叫的声音都听不见。"
金泰亨夹雪茄的手指微微发颤，烟灰落在西装裤上也浑然不觉。田柾国却浑然未觉，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
“漆黑的屋内不见半点光，手脚都被铁链拴住，没有信号，没有治疗，就连睡觉，都是被人监控着，墙壁更是被厚厚的海绵覆盖”
"七百三十个日夜，每天醒来都盼着能死。直到某天权志龙踹开铁门闯进来——满地都是血，他身上的白大褂浸成了红色。"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田柾国缓慢地卷起左手袖管，冷白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像某种诡异的图腾，在烛光下泛着淡青色的疤痕。金泰亨喉间发出压抑的抽气声，却被对方沙哑的嗓音截断
"他救了我，也毁了我。那些实验用的药物...现在我连闻到消毒水的味道，都会浑身发抖。"
死寂笼罩整个包厢，唯有座钟的滴答声愈发清晰。金泰亨掐灭雪茄，火星在烟灰缸里溅起细小的光
“你对我，倒是毫无防备”
“都过去了。”
田柾国垂眸盯着自己布满针眼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烂事，早该烂在南非的地下室里。"
金泰亨突然倾身，威士忌的酒气混着雪茄烟味扑面而来。他望着眼前人眼下浓重的青黑，声音难得染上几分涩意
“有生之年还能听你说这么多真心话。"
田柾国转动着杯中的冰块，冷冽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听说你书房的保险柜里，存着郑肆这些年洗钱的账本。"
金泰亨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顿住，鎏金打火机在掌心转出危险的弧度
"到底是亲妹夫，你倒舍得下狠手。"
他别开脸望向虚掩的包厢门，水晶吊灯的光晕在他睫毛投下细碎阴影，恍惚间竟像是蒙着层水光。
眼睛里，似乎有着泪光在闪烁，暧昧的灯光从从头顶照下来，照在田柾国身上，显得格外的凄凉
“妹夫？”
"当年郑老爷子买凶制造车祸，害死我父母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他儿子要娶我妹妹？"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结滚动的模样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金泰亨掐灭雪茄，火星在烟灰缸里炸开细小的光。沉默蔓延间，田柾国已瘫进沙发深处，领带松散地挂在脖颈，西装肩头落着层淡淡的烟灰
"如果可以..."
他的声音突然沙哑得不成样子
"帮我护着小鱼长大。"
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洒进来，在他眼下的青黑处镀上诡异的光晕
"等她成年，要是你嫌麻烦，就送她去李家。他们欠田家一条命..."
话音戛然而止，他用指节重重抵着太阳穴，像是要把涌上来的情绪都按回去。
金泰亨突然倾身，西装袖口扫过威士忌瓶，金属袖扣撞出清响。他望着田柾国布满血丝的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打火机棱角
"你就这么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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