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在狭小的医务室里盘旋不散,金泰亨苍白着脸蜷缩在泛着冷意的白色床铺上,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眉间拧成深深的结。同辞星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痛苦的身影,心脏随着对方每一次隐忍的颤抖而揪紧。
赵露思(校医)(翻看着病历本)"近期要静养,剧烈运动就别想了。你们谁是班长?"
朴宥盈和同辞星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凝滞的空气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作响。就在气氛陷入僵局时,"叩叩"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惊得同辞星浑身一颤。
金属门把手冰凉刺骨,她缓缓拉开门,呼吸瞬间凝固在喉间。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倾泻而入,为倚在门框的田柾国镀上一层朦胧光晕。微卷的发梢被照得近乎透明,细碎的阴影在制服肩章上轻轻摇晃。他垂眸盯着地面,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两下,身后的班长戚浩宇适时晃了晃手中的假条,墨色字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田柾国的声音闷得像是裹了团棉花,始终没敢抬起头。同辞星慌乱地应了两声,余光瞥见他转身时,金属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那抹挺拔的身影抬手虚掩住门,唇角扯出的弧度比医务室的白炽灯还要苍白。
赵露思(校医)“你是班长?”
赵露思的钢笔尖悬在纸面,抬头打量着戚浩宇。
戚浩宇“是的,我来给金泰亨拿假条。”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赵露思撕下便签,语气难得温和
赵露思(校医)"冰袋可以先不用,但一定要好好休养。"
赵露思(校医)"这几天尽量别碰冷水,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来。"
伴随着清脆的撕纸声,她将假条递过去
金泰亨撑着床头勉强起身,接过假条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金泰亨"谢谢老师,我记住了。"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着夏日特有的蝉鸣,却吹不散医务室里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息。
戚浩宇“好的麻烦您了老师,那我就先带他们回班了”
赵露思(校医)“好,路上注意安全”
向校医道了谢,将门半关上,众人就离开了
众人鱼贯而出时,金泰亨已经利落地跳下病床,步伐稳健得看不出半分受伤的模样。同辞星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方才搀扶时若有若无的体温。
金泰亨也没开口挽留,毕竟,有退才有进
金泰亨“实在是麻烦你和朴宥盈了”
电梯口处,金泰亨开口道
同辞星连忙摇摇手
同辞星“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应该的”
朴宥盈“嗯”
朴宥盈抱臂站在阴影里,目光扫过金泰亨刻意下垂的眼睫,轻嗤一声——这人连道谢时,都在拿捏恰到好处的分寸。对于金泰亨这种类型的人,朴宥盈只归为“无事献殷勤个,非奸即盗”
电梯数字跳到楼层的提示音响起时,金泰亨侧身让出通道,指尖虚扶在同辞星身后半步的位置。
金泰亨“今天实在是麻烦了。”
同辞星“没事,不麻烦。”
朴宥盈倚着墙壁抱臂冷笑,余光瞥见金泰亨收回手时藏在袖口的狡黠。这人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比午后阳光更灼热的算计。
蝉鸣声突然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朴宥盈盯着地砖纹路走神的刹那,腰肢突然被猛地一拽——同辞星的力道大得惊人,将她险险带离撞来的身影。消毒水混着柑橘香扑面而来,她这才看清来人那张过分艳丽的笑脸。
单手撑在墙上,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弯成月牙
朴智旻“阿盈妹妹”
少年校服领口敞着两颗纽扣,银链随着动作晃出冷光。他刻意压低的声线裹着蜜糖般的黏腻,却让朴宥盈后颈泛起细密的寒意。
朴宥盈“表哥”
朴智旻歪头打量她的模样,与记忆里那个把毒药放进他小叔食物里少年重叠——同样张扬的笑,眼底却淬着淬了毒的温柔。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银链晃出冷光,他故意凑近时,薄荷烟味混着青苹果味香水扑来,在她耳边小声说
朴智旻“宥宥这么怕我。”
朴智旻"小时候偷亲我的勇气,现在倒没了?"
朴宥盈“让开。”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回忆。十六岁生日宴上,醉酒的少女突然俯身,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发烫的脸颊,第二天他却像没事人般,仿佛那个瞬间的失态从未存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就想吻他,自此以后,这也成为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声音发颤,却仍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余光瞥见朴智旻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上新鲜的擦伤还渗着血珠——那是他打架斗殴的勋章,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刃。
朴智旻“好啊。”
朴智旻“记得接电话,宥宥。”
他侧身让出通道时,皮鞋尖却精准地拦住她半步,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毒蛇吐信时的嘶嘶声。
直到电梯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朴宥盈才发现校服衬衫已被冷汗浸透。窗外蝉鸣震耳欲聋,她却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手机在手里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朴智旻发来的照片——是他们十岁那年的合影,少年揽着她肩膀的手,被红笔圈出刺目的爱心。
走廊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朴宥盈盯着朴智旻耳后新添的银色耳钉,那冷光像极了他父亲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算计。朴家的血脉仿佛被割裂成两半——旁系的人捧着赤忱真心撞得头破血流,主系子弟却把感情当作把玩的筹码。
朴智旻“怕我?”
他勾起她耳后的碎发,金属戒指擦过耳垂时,朴宥盈几乎要听见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
朴宥盈“让开!”
与他这样的人交涉,实在是危险
后背撞上储物柜的闷响里,她想起十二岁那年他藏在钢琴谱里的情书,墨迹早被暴雨晕染成模糊的黑团。
少年懒洋洋地倚着墙,校服下摆露出半截刺青,像是衔尾蛇缠绕的荆棘。他望着朴宥盈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出声,手机屏幕适时亮起——置顶对话框里躺着新消息,是管家偷拍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朴宥盈与同浪并肩而行的姿态,被红色批注重重圈起
「重点目标,接触频繁」。
朴宥盈攥着课桌边缘,指节泛白。窗外夕阳把朴智旻的影子拉长到她脚边,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三天前收到的匿名快递里,那封没有署名的信还锁在抽屉深处,烫金的「欢迎回家」字样下,用血红色钢笔写着:「我的小玫瑰,该修剪枝叶了」。
朴宥盈咬着下唇,尝到铁锈味在舌尖蔓延。窗外的蝉鸣愈发聒噪,却盖不住她擂鼓般的心跳。朴智旻看她时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和儿时捉弄她时的眼神如出一辙——那是困兽望见猎物的狂热,混杂着扭曲的偏执。他的喜欢从来不是温柔的守护,而是要将她揉碎、重塑,烙上专属印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而暗处那双眼睛,早已将她划为囊中之物。

——破镜不能重圆
——爱的死去活来,或是体无完肤
——朴宥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