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4.0

——我不是好人

——也不想你因此，变成恶人

朴成训班长，六班有人找你

朴成训的声音穿透教室喧闹，程欣然合上课本的动作顿了顿，消毒水的气味顺着走廊灌进来，混着不知谁打翻的蓝墨水味道，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成不安的因子。

程欣然“知道了”

推开门的瞬间，贺子霖含笑的眼睛撞进她瞳孔。少年浅棕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色光晕，素描本边角露出半截沾血的纸巾，像藏不住的秘密。他倚着门框的姿势慵懒随性，却让程欣然想起画室里那只总在午后打盹的猫——看似无害，爪尖却永远藏着利爪。

程欣然“怎么是你？”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后退半步时帆布鞋蹭过地面发出细微声响。走廊尽头传来清洁工拖地的水声，啪嗒啪嗒，像某种危险的倒计时，贺子霖开口的刹那，程欣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上前，温热的掌心带着茉莉护手霜的甜腻，却死死捂住他的嘴。

周围起哄声四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贺子霖“我就是来看看你。”

杀意从眼底翻涌而上，她盯着少年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突然想起翻墙时被荆棘划破的掌心。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像炸开的烟花，程欣然触电般收回手，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贺子霖抱着素描本委委屈屈的模样，倒真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哈士奇，可那双眼睛里流转的笑意，却让她想起赌桌上永远藏着底牌的庄家。

程欣然（压低声音）"再不走，我就告诉教导主任你逃课！"

程欣然的指甲几乎掐进贺子霖手腕，茉莉护手霜的甜腻混着她发间的雏菊香，在午后走廊织成陷阱。少年抱着素描本撤退的背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灰溜溜拐过转角时，素描本里掉出的不是画纸，而是半张撕碎的监控截图——边角处"in"的烫金logo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程欣然攥紧手机的指节发白，屏幕上"in"的回复带着戏谑的波浪线。她盯着窗外疯狂振翅的蝉，突然想起昨夜器材室听到的对话

操场塑胶跑道在盛夏午后蒸腾着沥青特有的焦味，金泰亨刻意放缓的步伐踩碎了地面扭曲的光纹。汗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在锁骨凹陷处稍作停留，最终渗进校服领口洇出深褐痕迹，宛如舞台上未干的油彩。田柾国单手持球站在三步线外，篮球鞋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他望着金泰亨刻意佝偻的背脊，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那演技拙劣得像刚入行的新人，偏偏要在同辞星转身时，用睫毛在眼下压出蝶翼般的阴影。

同辞星盯着两人交叠的影子，突然想起吊灯坠落时金泰亨将她护在身下的力道。此刻少年往她身侧蹭了蹭，袖口翻折处露出未愈的擦伤，苦菊混着雪松的古龙香瞬间将她包裹。

金泰亨“星星..."

他尾音拖得极长，带着舞台上罗密欧求爱时的颤意，却在朴宥盈锐利的目光扫来时，偷偷拽了拽少女校服衣摆。

朴宥盈"到底哪里受伤了？"

朴宥盈的指尖几乎要戳到金泰亨手肘，那里只有道被阳光晒得发粉的旧痕。她忽然想起今早撞见闵玧其给同辞星处理伤口时，对方后颈同样位置贴着医用胶布，两种不同的消毒水气味在此刻诡异地重叠。田柾国抱着篮球的手指骤然收紧，皮革表面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他看见金泰亨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同辞星

朴宥盈“那田柾国陪你去不就好了”

同辞星“对啊”

金泰亨"柾国要训练..."

金泰亨的睫毛在逆光里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金泰亨"星星，你陪我去医务室好不好？"

他说话时故意让袖口滑落，露出内侧用马克笔写的"JULIET"，字母尾勾还沾着舞台妆的金粉。朴宥盈突然上前半步，帆布鞋鞋尖抵住金泰亨的影子

朴宥盈“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朴宥盈“三个人总归放心一些”

同辞星“好”

金泰亨“嗯”

远处篮球场传来篮球砸地的闷响，田柾国望着偏出篮筐的三分球在地面弹跳，每一次起落都像心脏被攥紧又松开。他弯腰捡球时，看见球网边缘挂着根熟悉的发绳——那是上周同辞星借给他绑过手腕的樱花粉缎带，此刻正被风吹得飘向医务室的方向，那里亮着惨白的灯光，将金泰亨贴近同辞星肩膀的剪影，投在结着蛛网的窗玻璃上。

——我后悔了

——但你好似不会再选择我了

——田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