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灯光清冷,晚风萧瑟,寂静的氛围里,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羽生结弦猛地抬头,撞进许清月湿漉漉的眼眸里,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收回按在腰上的手,快速收敛眉宇间的痛楚,故作平静,想要掩饰刚刚的失态。
可一切,都太晚了。
她不知何时醒来,悄悄走出病房,刚好站在不远处,将他打电话的低语、强忍疼痛隐忍的模样,全都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跨国电话里关于冰演亏损、舆论危机的内容,还有他刻意隐瞒的严重腰伤,那句不愿让她担忧的叮嘱,尽数落入她的心底。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
他放下自己筹备许久的心血,独自承担巨额损失与外界压力,日夜不休照顾她的同时,还要默默忍受自身旧伤的折磨,所有的辛苦、病痛、为难,全部独自扛下,从来不曾对她吐露只言片语。
许清月一步步缓缓走向他,脚步很轻,眼眶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从前她只看见他温柔周全的守护,却从没想过,这份义无反顾的偏爱背后,是他默默的牺牲与隐忍。
“你的腰……一直都很疼,对不对?”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腰侧,满是心疼。
羽生结弦眼神闪躲,少见的慌乱,下意识轻声安抚:“只是小毛病,偶尔酸痛,不碍事,不用多想。”
这般苍白的解释,根本无法安抚她翻涌的情绪。
许清月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覆上他方才按压的腰腹位置,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还有肌肉紧绷的疲惫感。
“不要骗我了。”泪水终于滑落,她仰头望着他,眼底满是酸涩与愧疚,“你明明自己也满身旧伤,却还要没日没夜照顾我,为我放弃冰演、背负压力,默默忍受疼痛,我怎么这么自私……”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治愈她、守护她,为她遮风挡雨,抚平她的焦虑与绝望。
而她,却从未留意过他的疲惫,从未心疼过他的伤痕,一味沉溺在自己的病痛与不甘里,理所当然接受他所有的温柔。
这一刻,两人终于看清彼此的脆弱。
她被伤病困住梦想,满身迷茫;他被旧伤缠身,独自负重前行。
茫茫人海,两个满身伤痕的人,相互靠近,彼此救赎。
羽生结弦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再也无法伪装坚强,轻轻伸手,将她温柔拥入怀中,隐忍的疲惫悄然流露。
“不自私,能护着你,一切都值得。”他低声呢喃,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清月,我们都要好好的,一起养好伤病,一起重回冰场。”
月色温柔,相拥的两人,在漫长的困境里,找到了彼此唯一的救赎与依靠。
就在二人温情相拥之时,医生突然连夜加急送来完整深度检查报告,白纸黑字的诊断结果,再次击碎短暂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