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

病房内的空气凝滞到极致，压抑得让人呼吸不畅。

领导看着沉默不语的许清月，眼神冷沉，语气不带一丝缓和，缓缓道出早已想好的条件：“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配合康复检查，哪怕循序渐进，也要在半月内回归冰场，跟随队伍备赛，准时参加锦标赛；第二，若执意长期休养，无法承担主力任务，队内只能暂时冻结你的主力名额，后续国家队重点培养名单，也会直接剔除你的名字。”

这一番话，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进许清月的心脏。

冻结主力名额、剔除重点培养名单，这对于奋斗十几年、将花滑视作全部的她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从懵懂孩童站上冰场，一路披荆斩棘，熬过无数个流血流泪的日夜，扛着伤病与压力走到现在，才坐稳国家队主力的位置，距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若是失去这份资格，过往所有的坚持与付出，都会大打折扣，未来的花滑之路，也会彻底黯淡无光。

可若是答应强行备赛，不顾腰椎隐患仓促训练，等待她的，或许就是永久告别冰场的绝境。

一边是毕生梦想与职业前途，一边是身体健康与余生安稳，两难抉择，逼得她近乎崩溃。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涌上眼眶，许清月双唇颤抖，浑身微微发颤，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根本无法做出选择。

羽生结弦见她这般痛苦无助，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伸手牢牢将她护在身后，直面两位领导，气场凛冽：“我替她选。优先治疗休养，赛事名次、主力名额，都不及她的健康重要。”

“羽生先生，这是我们队内的内部事宜，外人无权干涉。”领导脸色不悦，冷声反驳。

“我不是外人。”羽生结弦垂眸，落在身后女孩身上的目光，温柔缱绻又无比郑重，“我是不会让她拿余生的健康去赌一场比赛的人。”

许清月躲在他的身后，听着他义无反顾的维护，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她抬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这个跨越山海为她而来、放弃事业全心守护她的人，早已成为她黑暗里唯一的光。

她不能自私地让他一直为自己妥协，也不能彻底放弃坚持多年的梦想。

良久，许清月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从他身后走出，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我答应配合治疗，循序渐进康复训练。我不强行超负荷备赛，但我会拼尽全力，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努力追赶进度，不轻易放弃比赛，也绝不拿身体硬赌。”

这是她能做出的，唯一的折中选择。

既不彻底背弃梦想，也不盲目透支身体，在热爱与安稳之间，艰难寻找平衡。

领导见她松口，脸色稍稍缓和，叮嘱几句静养配合检查的话语，便不再多留，带着人匆匆离开。

喧闹散去，病房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言。

羽生结弦望着强装坚强、眼底满是疲惫的许清月，沉默良久，低声说出一个暗藏赌注的秘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