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你要相信你选择的。
她身着朴素的长裙,静静伫立,双手交叠,脸上仍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慈悲浅笑。
嘴角噙着一抹温顺的笑意,眼神却空洞而诡异。
那笑容没有落在眼底,瞳仁死寂沉沉,透着一丝阴寒,皮肉确实在笑,心底却荒芜冰冷,像裹着一层虚伪的薄纱,看着就让人背脊发凉。
像精心雕琢的面具。看似纯净无害,一举一动,都透着藏在圣洁之下的阴鸷与伪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不喝也得喝了?)

彩窗裁落细碎的日光,糅着琉璃斑斓的色块,斜斜淌进寂静的教堂,轻轻铺落在微凉的祷告台上。
克洛伊许久未曾见过这样明亮的光了,骤然撞入眼底,暖意裹挟着锋芒,微微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睫轻轻颤动,一点细碎的光晕落在眼尾,浅浅晃着。
这个,我……

等克洛伊缓解了眼睛的不适感后,才勉强抬起头直视着那瓶透明的液体。
她本想再掰扯一会儿,谁曾想,已经有两三个本该在祷告台下方等待的修女,此刻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而那瓶圣水,也已经被面前的人拧开了盖子朝她逼近。
等……你们这是干什么!唔……

克洛伊本想后退一步,可身边的修女早已把她钳制得动弹不得,双腮也被掐住,被迫打开了紧闭的双唇。
喉间先是掠过一丝绵冷的甜意,像蛊惑人心的虚妄,顺着喉咙缓缓滑下。
不过瞬息,那所谓的圣水骤然化作万千尖利的冰刃,骤然在食道里炸开。滚烫又撕裂的痛感猛地攀上来,死死攫住了她的咽喉。
她是半血之躯,血脉本就不纯,根本承受不住这加了料的邪异液体。
皮肉像是被生生撕开,喉咙里仿佛有无数利爪在疯狂撕扯、剐蹭,一寸寸碾过她的食道。
腥甜的血气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堵在狭窄的咽喉里,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张着嘴,脖颈绷得笔直,苍白的唇瓣不住颤抖,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窒息与撕裂的双重痛苦席卷全身,她的喉咙仿佛正在被硬生生揉碎、扯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凌迟。眼底漫上生理性的水雾,血色一点点从唇间溢出,混着异样的液体,缓缓滑落。
咳咳……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克洛伊瘫软在地,扯着沙哑的嗓音朝伪善的修女咆哮着,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圣水”里到底加了什么料,她感觉自己就快要哑了,喝完之后头也昏昏沉沉的,身体更是使不上一点力气。

那就要问问一直在暗中跟着你的“异类”了。
一旁的女巫终于开口,她跟给克洛伊灌下“圣水”的修女对视了一眼,眼神淡淡地扫过下方的一众修女。

“异类”就在你们之中。
所以刚刚的阳光穿堂而过,是女巫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