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破旧世界（19）

没等克洛伊接话，浑厚钟声自钟楼漫涌而出，低沉绵长，一圈圈荡开，在穹顶与廊柱间反复回旋，余韵深沉悠远，穿透整座肃穆教堂，沉沉落于街巷，震得人心头微颤。

看着眼前的修女提及祷告时嘴角咧起的弧度，克洛伊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但在这个地方，她孤身一人，没人可以依靠，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光影落在冰凉的石地上，祷告堂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圣洁之中。

祷告堂里静得只剩呼吸声，彩绘玻璃窗滤下柔和的光。

修女们身着素黑长袍宛若静默的白莲，齐齐跪拜，十指相合，垂着眼眸，唇间轻吐的祷语低回婉转。

她们神色安然，低声默念着祷文，周身漫开一片不染尘埃的虔诚，仿佛灵魂正向着神明缓缓靠近。

世间万般浮华皆被隔绝在外，此刻，唯有心与神明相拥，唯有虔诚，落地生根。

克洛伊混迹其中，祷告结束后，那些修女们并未离去，只是默默看向上方。

她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恶意。

起初与克洛伊交谈的修女亲切地看向下方正在发呆的克洛伊，朝她伸出手，克洛伊抬眸，看到修女身后还站着一个比她稍年轻些的女人。

穹顶阴翳，祷告堂的石拱垂下微凉的暗影。女巫立在圣堂高处，浮于十字架斜侧的虚空里，一身玄色长裙拖落细碎的流光，宛若坠入人间的夜色。

纤白的掌心静静握着一小瓶圣水，水液澄澈，在晦暗的天光里漾着淡淡的莹光，本该涤净罪孽的圣物，此刻凝在她指间，染上了诡秘的巫力。

风穿过空寂的祷告堂，拂动她垂落的长发，她垂着眼，目光掠过下方空旷的长椅与斑驳的圣像。

圣洁的圣水在她手中，不再是神明的恩赐，而是交织着光明与幽暗的信物。

女巫只是把那一小瓶东西递给了克洛伊，什么也没有说，就低眸往后退了一步，这让克洛伊感觉有些古怪。

修女看出了克洛伊的踌躇，温声安慰着。

克洛伊本想再次推拒一番，但当她抬起双眸，看到的却是那如旧的笑。

那真的是笑吗……

克洛伊不禁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