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浅访问神秘学研究会的部室那日后过了五天。
公交车发出排气声,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对面。
在巴士亭前,目送了大巴离开的背影之后,两人向西朗生活的雾生村走去。
本来想马上去的,但是阿朱为了参加某个活动去了东京。
阿紫也因为有补习和打工,所以变得越来越悠闲了。
顺便一提,西浅并不知道这一天两人来到雾生。
阿朱建议她闭嘴,其理由如下。
“有点扯啊。就算做了再多的梦,你会一个人跑到空无人迹的大祖父家还书吗?”
樱井也对浅田的言行感到不自然。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书寄存给大祖父的儿子夫妇那里。”
“我也是这样。大祖父的佛龛也在雾村的房子里,怎么敢一个人过去的?”
“嗯,是吧。”
“她一定在说谎……话说回来,她也不擅长说谎,是全都写在脸上的那种人。”
“是啊,那张脸……就是在说谎的‘味道’……!”
阿紫吐了一下舌头。
“不管怎么说,首先有必要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找你商量这次的事情的。”
“嗯,我们彼此都在说谎呢。”
“那倒也是。”
就这样,两人从山道进入了打破梯田而下的细小的坡道。
在那个岔路口有一个生锈的标识,那里勉强读懂了雾生村的字样。
于是樱井问了茅野一直在意的事情。
“阿朱拿的包裹到底是什么?”
那是阿朱抱着的纵横70X30厘米左右的扁平塑料袋。
隔着塑料摸,好歹有几块铁丝网一样的木板叠在一起……
“要吃烤肉吗?”
茅野摇摇头。
“这是对付水怪的秘密武器。”
说着,笑得像恶魔一样。
正因为是烈日炎炎的午后,雾蒙蒙的马路上没有一个人。
宛如废弃的村庄般寂静。
实际上,到处都是无人看管、即将倒塌的空房子。
这个村落也暴露在人口稀少化的浪潮中吧。
“是田所家的隔壁……有。在那里”
很快就找到了西朗家,阿紫指着。
两侧被杂草覆盖的小空地夹着。
屋后是种着茄子和西红柿的田地。
因此,与邻居家有一定的距离。
一座古老的老式房屋,被绿篱包围着。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过通往大门的石板路,若无其事地站在大门前。
镶着磨砂玻璃的大门左侧,就是西浅说过的花盆。
茅野搬下花盆,拿起放在下面的钥匙。若无其事地插进拉门的钥匙孔。
“那么,赶快进去吧。要是被谁看到了就麻烦了”
“会被误认为是小偷的”
“放心,为了那个时候准备了几个借口”
“不愧是茅野呢”
一边交换这样的谈话阿朱和阿紫进入了西朗家。
“打扰了。”
尘土屋里有一股阴森森的灰尘臭味。
在象征性的敲了三下门后,按照离大门近的顺序巡视房间。
每个房间的小东西和日用品都被装在纸箱里,柜子和柜子里也都空空如也。
“和之前的废弃医院有不一样的魅力呢”
“是啊,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面向后院的最深处的房间……西朗的私房。
正面靠窗的书桌,左手的木床上没有床上用品,摆着两个吉他盒。
书房的桌子旁边有一个挂着布的高台子。
然后,从入口处右手边有一个壁橱。
只开了一点,门前的地上放着一个木盒。阿紫观察着木盒。
“是唱片……”
每一张都是外国音乐人的国内版本。
“看来,音乐是他的爱好。”
茅野把挂在书桌旁及腰高的台子上的布卷起来。
那是一个古老的唱片播放机。
茅野看着它微微一笑。
“大概的情况都看出来了。”
“真的吗?”
阿紫将视线转向阿朱的瞬间。
突然,天花板开始吱吱作响。
咚咚咚……听起来就像小孩子在跑来跑去一样。
“哇,吓了一跳啊”
阿紫抬头看着天花板漫不经心地尖叫着。
不久,没有留下任何余音,天花板安静了下来。
“喂,茅野”
“什么?”
“现在的真的是水怪的冤魂吗?”
茅野非常镇静地把包裹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保鲜盒。
“樱井,我倒不是不相信灵异现象的实际存在。我倒是相信,如果真的存在的话,这个世界确实会很有趣。”
“上次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阿紫所说的“那样的事情”,是关于脑医院的一件事。
那次她们经历了常识无法解释的神奇体验。
阿朱一边滔滔不绝地说话,一边开始解开放在地板上的包裹。
“……但是,我不喜欢轻易地从灵异或超常的存在中寻找事物的原因。这比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灵异现象要无聊得多。”
从包裹里拿出来的东西是一个折叠的笼子。
茅野把那个组装起来。
“茅野……那是什么?”樱井指着铁笼。
“这是捕捉野生动物用的陷阱。”
“动物……那刚才的声音是什么动物?”
茅野点点头。然后打开保鲜盒的盖子。
“鼬鼠或者类似的野生动物。从现在的感觉来看,从大小上来看,应该是鼬鼠。”
保鲜盒里放着密密麻麻的腊肠。
抓起几个,把保鲜盒放在附近的桌子上,开始安装陷阱。
“我一听到西浅的话,首先就以为是野生动物干的。鼬鼠在房子的阁楼上筑巢,带来噪音和恶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嗯……”
阿紫从保鲜盒里捏了一把意大利腊肠,咬了一口。
“正常情况下,西浅在相信水怪的怨灵这种超常存在之前,应该也会考虑到野生动物在阁楼上居住的可能性吧?”
“但是,这难道不是因为大伯的死法可疑吗?才会和水怪的冤魂联系在一起。”
樱井又吃了一份腊肠。
“樱井也很敏锐啊。”
阿朱关上保鲜盒的盖子,把它放进包里。
似乎还想吃腊肠的樱井垂头丧气地请求。茅野无视她,继续说。
“恐怕,这也是她相信水怪怨灵存在的理由之一吧”
“理由之一?还有吗?”
“有啊,还有两个。”
茅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
“首先,西浅本来就容易相信这种超常的存在。而且西浅是根据小学时的传闻,来找你商量这件事的吧?”
“是啊。我自己说也没什么,不过不管有多少谣言,我一般都不会相信我是除灵者的。”
“是啊。一定是这样,所以西浅轻易地相信了水怪的实际存在。”
“哦,原来如此。那么,还有一个理由呢?”
“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罪恶感。”
“罪恶感?”
“每个人都不想承认自己错了吧?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想把责任归咎于超常的存在。”
“嗯。”
樱井似懂非懂地回复。
“……西浅还书什么说的一定是谎言,,她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来了这个家。之后,听到鼬鼠在天花板上奔跑的脚步声,以为是水怪的冤魂所为。所以,········把后来自己的不幸也归咎于水怪的怨灵。一定是不想认为是自己的邪恶行为招致了自己的倒霉吧”
“那么,西浅在这个家里听到脚步声之后,倒霉连连……”
“只不过是偶然吧”
茅野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