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和警铃大作,瞬间抽回扶着他的手,急退几步。
雷无桀哎呦!
雷无桀再次摔到地上,毫无防备摔了个结结实实,后背磕到石头,疼得他叫唤出声。
雷无桀……你松手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叶祈和我……
叶祈和眼神飘忽不定,紧皱着眉头不敢多想,脑子已然乱成一锅粥。
叶祈和你先在这坐一会吧。
说完,便迈步离开,像是见了鬼一般,只留下莫名其妙的雷无桀瘫在地上,生无可恋。
见匆匆走过来的叶祈和,萧瑟当即示意。
萧瑟(萧楚河)你倒不如去教她,找我可找错人了。
萧瑟耸耸肩,似乎对那绝世的武学并没有半点兴趣。
叶祈和……
叶祈和猛然回神,不明白怎么扯到了自己。
无心(叶安世)没有找错人,我要传你的这门武功不需要什么基础,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今日教了你,你怕是很久以后才能学会。
无心向他解释。
无心(叶安世)心儿的境界在我之上,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萧瑟(萧楚河)她是不错,但江湖上人才辈出,最不缺天资聪颖之人……技多不压身嘛。
萧瑟还是没有要学的意思。
叶祈和当下听了明白,一口回绝。
叶祈和不用,我在江湖上的确算不上什么高手,但至少比他强就够了。
她瞥了眼无心,又是不忿较量。
无心(叶安世)你为何执意于此,非要跟我比呢?
无心眼含笑意,虽然不解,却也没有生气。
无心(叶安世)你现在是在我之上,我并无嫉贤妒能之心,也不会妄自菲薄;即使日后我赶了上来,定不会持才傲物,更不会妄自尊大。
无心(叶安世)如此,又有何分别?
他说得淡然,一双沉静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她,似是逼视,又像是在谴责她的胡搅蛮缠。
让她刚才还在躁动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压得憋屈,再翻不起什么波澜。
叶祈和被噎住,却又着实不甘心就此作罢,仿若要跟他低头一般。
叶祈和……
就这样,二人僵持不下,萧瑟无奈打断他们的对视,做出妥协。
萧瑟(萧楚河)好了,你到底要教我什么啊?
无心率先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萧瑟的一双眸子中紫光流动。
无心(叶安世)我要教你的是——心、魔、引!
无心嘴角微微扬起,眼中紫光闪烁。
两人教学传授期间,叶祈和的目光屡次落在不远处躺在地上挣扎动弹的人。
思绪几欲纷乱,这才明白萧瑟方才所言的最后一层意思。
可朗朗少年,赤诚相待,皆从本心,并无他意,叶祈和也最是清楚,自己初生牛犊,难辨情谊,当是大忌。
不论如何,都该就此打住,免得夜长梦多,不得安生。
如此,叶祈和席地而坐,拿出了玉骨笛,闭眼吹奏,摒除杂念。

空灵悠扬的笛声飘荡,似凉风阵阵传出,在有幽谷寺庙内穿梭,又似沥沥细雨,在周身环绕。
人情世故,俗事恩怨,名利纠葛……各种烦扰如潮水般退去。
天与地之间,辽阔无极,只余幽怆哀怨的音色不断流淌,没过浅草、浸透湖水、润湿山石,万物都在乐声中沾染哀婉与忧悒,谁也不例外。
一道道不知所云的经文传颂,听起来或缠绵悲切,或泉水叮咚,又或走马摇铃,余音袅袅,又不失庄严古朴。
时而高耸如云瑟音低沉如呢语,时而缥缈如风中轻絮,时而沉稳如松飒崖,时而激扬,时而空蒙,合若江河入海,分似浅溪流石,引人心中松弛清新……

大焚音寺内,无心与叶祈和闭眸,一人一边端坐在佛坛前,与那上下三百号和尚共同吟诵经文。
这番场景,恍若儿时,两个躲在最后面浑水摸鱼小家伙,摇头晃脑诵经的场面。
却少了一个白胡子老和尚,他常是在佛坛中央打坐走到最后的那个,而那两个小家伙,早不知跑去了哪里。
究竟是外殿,还是……
内堂。

无心从长袖之内掏出一个物件,神色郑重,缓步上前,将其置于佛坛之上。
雷无桀那是什么?
雷无桀问道。
萧瑟皱眉看了许久之后,道。
萧瑟(萧楚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舍利?
雷无桀舍利?
萧瑟(萧楚河)有一些高僧坐化之后,经火焚烧仍有珍珠般的物体不融不灭,便称舍利。佛经上说,舍利子是通过“六波罗蜜”和“戒定慧”等功德所熏修的,是修行人由于戒定慧的道力所成的,心和佛相合的表相。每一粒舍利都很珍贵,是佛家的圣物。
萧瑟解释道。
无心将那舍利放置佛坛之后,缓步走了下来。
无心(叶安世)老和尚死后,身体瞬间尘灭,但其实在那灰烬之中,还留了这一颗舍利。
无心(叶安世)我便想,不远千里也要将这舍利带回到这于阗国里,老和尚生前回不来,死后,我便带他回来。
无心便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施以佛礼。
只见舍利子竟忽然发出了阵阵金色的光芒,殿中虚虚幻幻仿佛出现了一个身影……
叶祈和(忘忧师父……)
雷无桀萧瑟,这……
雷无桀大惊,忍不住开口询问,却被萧瑟伸手止住,萧瑟轻轻摇头。
萧瑟(萧楚河)别说话。
那殿中的身影越来越实,却是一个披着灰袍,眉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僧。
老僧望着低头诵经的无心,叹息出声。
忘忧傻孩子……
听到久违熟悉的声音,无心缓缓睁开眼睛,僵硬着身体,愣愣转头。
待看清来人,顿觉喉咙哽咽,嘴唇忍不住张合,只发出一句。
无心(叶安世)师父!
当即跪拜在地,眼中的泪水好似决堤,汹涌而出。
无心一直以“老和尚”来称呼忘忧大师,却终于在此刻喊出了“师父”二字。
忘忧莫哭。
忘忧微微含笑劝慰。
忘忧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该回你自己的家了。
无心(叶安世)无心的家是寒山寺。
无心抽泣着说道。
忘忧傻孩子,寒山寺只是你暂时栖息的一个地方,如今你长大了,该回自己的家了。
忘忧摇头,走过来覆上他的肩膀。
忘忧你的家是在一个自由的地方,是方外之境,天外之天。
无心(叶安世)不,师父……弟子哪也不去。
无心此刻却像一个倔强的孩童般重复着一句话,泪水止不住滑落,迷茫无助。
无心(叶安世)弟子只想回寒山寺。
忘忧真是个傻孩子。
忘忧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背过身去。
忘忧也只有那些人觉得,你会成为这颠覆天下的火种。
无心(叶安世)求师父!……指点无心的路。
无心终于抬起了头,朦胧中望着忘忧的背影。
忘忧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并不是师徒,只是相互陪伴着走过了一段路罢了。
忘忧如今我的路已走完,剩下的路,便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了。
忘忧看向了门外的人,看向那个已长成人的女孩。
忘忧你还有业果未偿,无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