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儒不顾东村阴沉的脸色,一吐为快,而后缓缓走到面前的池子。
“淹死我吧……”他说,“我从小就晕血,看在咱们俩师生一场的份上,你就成全我吧。”
他又露出了那副阿谀谄媚的作态,可东村却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佟家儒胸有成竹地回道:“实不相瞒,当年我闺女囡囡中枪后,就是长清同学给她做的手术,她知道我晕血……”
“可那时候,我与长清同学不过寥寥几面之缘……她尚且如此,你就当是最后执一次弟子之理。”
东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注视着佟家儒,仿佛想要将这个虚伪之徒洞穿。
然而……佟家儒却丝毫没有回避,依旧的与其对视。
看啊,任谁都知道他的软肋所在,唯独沈长清对他的付出熟视无睹。
罢了。
“不管你想搞什么花样,即使会水,也不可能在下面憋过十分钟,帝国最优秀的军人都无法做到。”
佟家儒讪笑两声:“我哪有那么好的水性啊……”
“……我成全你。”
听闻,佟家儒渐渐直起了腰,眼里闪过一丝诡谲。
回忆起前几天的部署——
“这个计划太危险了!东村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如果他根本就不给你这个机会呢?”杨逍严肃地驳回。
“他的弱点就是伪善、自大,只要我肯低下头去求他,作为胜利者,他一定会施舍于我。”佟家信誓旦旦地保证。
杨逍还是犹豫不决,佟家儒转向靠在桌边的沈长清。
“你有什么顾虑吗?”他问。
“……那倒没有,”沈长清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既然要刺杀丁思怡,为什么不连再带上几个呢?”
杨逍蹙眉望来:“带谁?”
“松岛。”
“会议当天,华懋饭店一定会严加防守,难以进入——”
只见沈长清抬眸,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深凝望着杨逍。
“人难以进入不假,但如果炸药早就在那呢?”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水壶上。
……
特高课内——
佟家儒坐在水笼里,一点点下沉着,直到整个人都被浸没。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着,佟家儒悄悄用身上藏的刀片切割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东村站在水笼旁边,死死盯住水底的动静。
那些谴责的话语撕扯着他的理智和神经,让东村迷失了判断,只想让佟家儒赶紧消失。
带着那些龌龊的事实……永远消失!
而在这个审讯室的下面,黑暗的地道放着成堆的炸药,火折子的光亮映在沈长清脸上,透着诡异和森冷。
引信一路燃烧,呲呲作响,伴着浓烟滚滚。
东村一瞬恍然,感到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
“佟家儒还在耍阴谋!把他摇上来!”
东村话音刚落,众人还未及反应,一阵轰鸣声响起,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审讯室,地上的人无一幸免。
而就在爆炸发生的同时,佟家儒手上的绳子也被割断,他猛地从水里钻出,大口喘息着。
看到眼前的破败场景,不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