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公馆内——
沈长清站在窗前,望着院外还未离去的人,眼神复杂难辨。
东村正在调查柯凤仪的死因。
柯凤仪的请柬是一个买古董的老板给他的,他想借着给丰爷祝寿的机会趁机向沈童求婚,特意定制了蛋糕。
在他经过丰公馆矮墙外的井盖时,脚下忽然塌陷,柯凤仪跌倒后瞬间爆炸身亡。
爆炸是发生在地面上,人为引爆不切实际,是有人在井下做了手脚。
东村命人挖开下水道,可下面四通八达,即便藏过人,也早就跑没影了。
而赤本也带来消息说,那家冰淇淋蛋糕店在八天前换了店主,今天才刚开业,没有人见过店主和店员。
“知道了,”东村放下夹子,“把这些爆炸物都带回去,我想知道这是什么炸药。”
他一边吩咐一边脱下手套,却像想到什么,突然顿住。
“八天……”
才八天,如果是现学习如何制作蛋糕,时间太短了,但若是本来会做,可就——
东村猛地抬起头,正盯着沈长清的方向。
她正背对着灯光,脸色隐匿在阴影之中。
……
“都别看了,他们有什么好看的。”楼上,传来丰爷的声音。
沈长清和沈童应声转过身去。
“他他们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待会再不滚蛋,老申放狗咬人了。”
沈童率先上前挽着丰爷坐下,长清反手拉上了帘子。
待丰爷坐下,沈童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爸爸,今天是您六十大寿,未能给您磕头,在此补上。”沈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起来吧。”丰爷想扶起沈童。
“等等,爸爸。”沈童出声阻止,“我得再磕三个头。”
丰爷摆手:“不用,不用……”
“是替欧阳公瑾!”沈童道,“替他感谢您深明大义,利用寿辰锄奸,帮他完成了任务。”
沈童又接连磕了三个头。
沈长清站在沙发旁边默不吭声地看着眼前这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丰爷叹气道:“好啦好啦,过来。”
沈童站起身走到丰爷跟前,挨着他坐了下来。
丰爷伸出胳膊把她搂到怀里,也把沈长清拉过来坐下。
“今天呐,是我六十年来过得最特别的一个生日,虽然说险象环生,妖魔鬼怪也来了不少,但有你们两个都好好地在我身边,我心里特别踏实。”
丰爷拍拍沈童的脑袋,继续说:“你刚才替欧阳公瑾磕了三个头,也算圆了他的心愿,以后……就把他忘了吧。”
听此,沈童从父亲怀里离开,抬起头盯着他:“我不会忘了他。”
丰爷微微皱眉:“你和欧阳公瑾的事不就是为了应付我这个老头子的吗?况且,你们也还没来得及——
“可在我已经把他视为我的男朋友、恋人、甚至是以后的丈夫。”沈童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您不能让我把欧阳公瑾忘了。”
丰爷顿时愣住,连沈长清也颇为震惊。
丰爷沉吟片刻,说:“那你难道不打算结婚了,就这么守一辈子寡?”
“未尝不可。”沈童毫无顾忌地回答。
丰爷摇头苦笑:“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两个丫头能成家,把你们托付出去,我就算走了也能放心,可是……”
“爸爸!您胡说什么呢!”沈童佯装生气,攥紧了他的手。
“今天,我就跟你们两个讨价还价这一回,一年——”丰爷竖起一根手指头,“就这么定了,一年之内,要么沈童忘了欧阳公瑾,要么长清就给我带回过个外甥女婿来。”
沈童面露难色,沈长清倒是爽快地点点头。
“行啊,那我到时候就先把人给领回来给您掌眼,但您可别嫌麻烦,之后订婚结婚的事还得您张罗了,我可弄不好这些。”
丰爷哈哈大笑。
沈童瞪长清一眼,沈长清也冲她挑挑眉,两人目光相碰间,彼此都流淌出了无法言说的意味。
翌日——
佟家儒和沈童一起去请了陆校长回学校续职,教员都聚在办公室内表示庆贺,唯独不见沈长清和闫四迟。
“这闫四迟去哪了?”佟家儒问。
“谁知道,我们班第一节就是理化课,结果一去就没人,还是我找了沈长清,让她补上了这节课呢。”小teacher吐槽道。
沈童和佟家儒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特高课——
在检测出爆炸残留物是雷酸银后,东村极其排斥自己的猜想,可抑制不住的怀疑泛滥成灾。
他当即将闫四迟劫到了特高课,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可那个软骨头的家伙还不等他对其用刑,就全盘托出,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沈长清身上。
东村手里的检测报告被他攥得皱在一起,手上爆起的青筋彰显着主人此时内心的激荡与矛盾。
“你没有撒谎吗?你敢肯定这件事的主谋不是佟家儒!而是——”东村死死盯住闫四迟,咬牙止住了那个名字。
“我……我不知道……是佟家儒来找我的,可依他的能力肯定做不出雷酸银,就只能是沈长清了……”
闫四迟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解释。
“沈长清……”东村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半晌,忽地笑了:“哈……沈长清……”
他把桌上的那份资料狠狠摔到闫四迟身上。
“啪——”
此时,魏中丞中学的办公室内也是一声响。
沈长清气急把粉笔摔在地上,粉笔瞬间四分五裂。
“你们去找了闫四迟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就连他以此威胁涨薪水的事也瞒着我!”
沈童内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佟家儒也是后悔莫及。
“这事怪我,是我没让沈童告诉你,我以为给了他涨了薪水就没事了……”
“你当然没事!现在有麻烦的是我!”沈长清低声呵斥,无法宣泄自己的怒火。
沈童急得不行:“那怎么办?姐!你要不趁现在——快跑吧!”
“跑?你认为我还能跑哪儿去!”
佟家儒也不敢吭声,只好默默坐在那儿生闷气。
沈童急得剁脚:“那怎么办啊?”
沈长清咬牙冷静片刻,嘱咐道。
“沈童,你记住——回去以后,先安抚好舅舅,别让舅舅和日本人硬钢,保留实力。”
“我争取把闫四迟换回来,然后你立刻通知申叔——了除后患。”
“不行!”佟家儒慌张反对,“这……闫四迟好歹是你的同事……你——”
“你觉得他被日本人审问的时候会把我当同事吗?!”沈长清一声吼过去,看佟家儒安分了才继续吩咐。
“召开记者会,把东村残杀江黎明的事情公之于众。”
沈童不放心:“可……我们怎么救你啊?”
“做好这些——我就有机会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