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清本没什么大碍,偏偏因丰爷他们不放心,又在医院耽搁了些日子。
许是这段时间太过安逸,她总感觉好像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怕这样下去自己脑子越来越不灵光,磨了好久,才让阿南允许自己出去。
阿南一直跟在沈长清身边,才不过一个时辰,手上就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东西,先前他还郁闷课长约会不带他,现在倒是有些庆幸了。
话虽这么说,比之不厌其烦的挑选手表的沈长清,阿南还是把东西拿到一旁等待着,等长清买够之后才回到她的身边,帮她拎着东西。
沈长清戴上手表比量,时不时和店员搭几句话。
“我看今天街上的人不太多啊。”长清随口问道。
“对啊,最近这世道不太平。”店员附和道:"我听说最近日本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城门紧闭,街上人少了很多,估计是因为这次他们被那些日本人吓怕了吧。”
“吓怕了?这次的什么事啊?”
“就是昨天,欧阳公瑾在他的公馆被日本人杀了。”
店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沈长清顿时一愣,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沈长清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虽然欧阳公瑾行事有些莽撞,但也不会轻易落到日本人手里,况且还是欧阳公馆——
欧阳公馆……
欧阳正德!
她曾调查过周瑜的资料,自然也看过他父亲欧阳正德的资料,昨天刚好是他父亲的生日……
拿着腕表的手越攥越紧,面上却恢复如初,平淡无奇。
“这是谁说的啊?”
"日本特高课的课长啊,您还不知道?这都登报了。”店员诧异的望向沈长清,得到否定的回答,又转身去柜子里拿了那张报纸。
沈长清伸手接过,看着上面刊登的死尸和一旁东村敏郎神采奕奕的照片,心中翻腾着万般的念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小姐?小姐?”
店员的声音打断了沈长清的沉思。
她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把东西递还给店员,淡然说道:"上海这地方虽大,但消息的传播速度快,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看少说,免得招惹麻烦。”
"是是是。”店员连忙点头应承,将其收起。
犹豫再三,长清还是走到了阿南面前。
“伸手。”
阿南抬头,眼中带着疑惑,却仍旧放下东西,听话地伸出右手。
长清把他的手翻过来,低头比量着腕表。
阿南的胳膊微僵,不知该如何是好。
“伊藤小姐……”
沈长清没有抬头,继续比对着,询问:“东村课长最近很忙吗?”
"……不是很忙。"阿南老实的答道。
"那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呢?"沈长清又问道。
"不知——”
沈长清闻言抬起头来,目光锐利,看向阿南。
阿南被盯得一震,不敢与其对视,也低着头。
长清见状猜测:“这么说,东村课长是不愿意看到我,所以才不来了的?”
"不是!东村课长是真的很累……”阿南解释。
“很累?他最近忙什么呢?这么累?”长清继续追问。
阿南不知怎么回答,硬着头皮沉默下来。
"你觉得这块表怎么样?”
长清突然转移了话题,阿南有些茫然,不过看到长清手上拿着的那块表,他立刻意识到是什么意思,赶紧回答,"很好。”
"既然你觉得它好,那就送给你了。”说着就扣好了表带。
"伊藤小姐?这……这不是要给课长的吗?”阿南惊讶不已,想要摘下来。
“不许摘!”长清的语气很坚决,“这就是给你的,他最近很累,不适合这块表。”
阿南一脸的难色,长清也不管那么多,转身就走,"我说给你就给你,你拿着就是了。”
长清说完就离开了,阿南呆愣了半响,只能先将其收起来。
回到医院后,已是正午。
医生照例给她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大碍后便准备回到病房休息,却被沈长清叫住。
"董医生。”
董淑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沈长清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董医生……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我有事要出去,麻烦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董淑梅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了然,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要去找欧阳公瑾?”
"是。"沈长清也不瞒董淑梅,"我听说了欧阳公馆的事,我必须出去找找,确定他是否安全。”
董淑梅摇摇头,不赞同的她擅自离开:“欧阳公瑾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你见过他?”
“今天早上,我遇到了佟家儒,他十分确定死的人不是欧阳公瑾。”
“可报纸——?”
"报纸的事我不清楚,但佟家儒的话,我却很相信,况且,我们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欧阳公瑾去世的消息。”
沈长清听了她的话,心已放了大半,但还想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董淑梅又道:“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找他,否则你会很危险。”
沈长清眉头皱了起来:“可是……”
“佟家儒会联系他。”
长清讪笑一声。
就是因为有佟家儒她才不放心呢。
“这样,”长清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什么,“麻烦您去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如果我十点前没有回来,就把这张纸条给阿南。”
董淑梅接过纸条,看到上面像符号般的日语,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告诉他,我出院了。”
董淑梅点点头:“好吧,那我就替你办一下出院手续。”
长清道谢,待董淑梅一走,她就跟阿南说自己逛街累了,要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阿南自然听话的守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