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可是我闺女。”
两人说笑着走到巷子口，沈长清也该回去了，人家一家子团聚，她也不好去打扰。
“砰——”
一声枪响，两人瞬间愣住，紧接着又一枪，两人迅速跑向声源。
迎面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跑过来，险些和佟家儒撞上。
“你是谁？！”
男人举枪指着佟家儒:“不想死就给我让开！”
佟家儒不记得那个男人，可沈长清记得，他正是那天自己追佟家儒是遇到的日本人——小野。
男人想开枪，沈长清见状一脚踹上去，枪口打偏到墙上，巷子里的人家听到枪声纷纷出来，小野仓皇逃走。
佟家儒回神高呼:“抓鬼子！来抓落单的鬼子！”
街坊邻居们个个抄起棍子，菜刀就朝那个日本人追去。
“青红……青红！”佟家儒赶紧回家去找老婆孩子。
顾不上长清，跌跌撞撞的跑回去，期盼她们还好好的等自己回来，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妻子和女儿都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嘭——”
海棠糕应声而落。
沈长清也赶来了，呆愣在原地。
“青红……”佟家儒一下扑过去，跪在地上，抱着妻子。
就在昨天，昨天夜里，佟家儒才刚和张青红坦白自己的家庭，惹得张青红委屈落泪。
他本想要回来好好跟她道歉，等今年过年的时候，就把她带回热河老家。
张青红也没有真生气，她还在家里和女儿等着佟家儒。
却没想到仅仅一夜，原本何乐的一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姓佟的……”
张青红悲戚的目光在看到佟家儒那一刻瞬间变得安心，手慢慢拂上他的脸，颤抖的语气中带着骄傲。
“我是你媳妇儿……”
喉咙疼的厉害，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点头应着。
“我……不是好惹的……东洋鬼子……他休想糟蹋我……”
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也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手忙脚乱的拿出通行证，想要笑着给妻子一些安慰，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
“青红……你看，通行证我弄到了！两张！你和囡囡……都能进租界了！”
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更显苍白。
她伸手摸了摸，盼了这么多年的避风港，这些年期盼的安稳日子就摆在面前，印照在两个小红本子上。
她倏忽笑了出来:“我就知道……我当家的，最厉害了……”
佟家儒捂住张青红的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上，血液不停地从她身体里冒出来，渐渐带走她的温度。
“咱家有手术刀！我给你做手术！你坚持住！”
他慌张的去拿手术器械，想抱起张青红。
张青红拉住他，摇头:“我活不了了……不要管我，先，先救囡囡……一定一定要把她救活……”
“好好！我答应你，我——”
话还未说完，青红就在他怀里没了气息，佟家儒不敢相信，轻声唤她名字。
“青红？”
“青红？”
“青红……”佟家儒仰头大哭，喉咙里沙哑的发不出声来。
沈长清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想起刚刚那个日本人，脑子里一团乱麻。
是她带那个日本人来这里的……
街坊邻居闻声赶来，也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沈长清脑袋里的乱麻被斩断，她看到旁边的小女孩还没死，赶紧帮她止住血，叫佟家儒。
“佟老师，您女儿——我们得去医院。”
佟家儒呆愣的扭过头:“囡囡……囡囡！救囡囡！”
他抱起女儿，像疯了一样的往外冲，沈长清拿着医疗器械跟在后面。
黄包车夫见此，赶紧帮忙，佟家儒不顾医院门口的士兵阻拦，抱着囡囡闯进医院。
“医生！医生！”他拦住一个医生，焦急求救，“快救救我女儿，该死的小鬼子打了她一枪，打在腿上了！”
“闪开！”旁边一个士兵气恼的将他推开，强忍泪水:“我们长官跟鬼子拼刺刀，肚子都豁开了！肠子都露出来了！我们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来了医生，你凭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
佟家儒救女心切，继续请求医生，士兵担心长官，抽出枪指着他的脑袋威胁:“你再捣乱我毙了你！”
两方僵持不下，医生也左右为难。
躺在病床上的长官疼的满头是汗，却强撑着阻止:“把枪给我收起来，为难老百姓做什么……”
“长官！”士兵年轻气盛，险些急哭了。
“把枪收起来！”
士兵气闷的收回枪，扭头强忍泪水。
长官转向医生，有气无力:“医生，我不要紧，你先给那孩子做手术吧……”
“不行！”医生十分为难，“你是危重病人，我必须先为你做手术！”
长官看着佟家儒狼狈的样子，心中不忍:“你帮帮他……那父亲很着急……”
医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正好沈长清跑进来:“我有手术器械！我可以给这个女孩做手术！”
“你会做手术？！”佟家儒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沈长清点头:“会，但我需要麻药！”
“麻药？”医生的脸垮下来，“现在最缺的就是麻药！别说这个小姑娘了，长官伤的那么重，我也只只能给他打一针麻药，按标准长官的伤起码要三支。”
沈长清紧皱眉头:“没有麻药，我不敢保证她能不能撑下去！”
佟家儒心疼的看着囡囡，哄道:“囡囡，没有麻药会很疼，你忍着点啊……”
他向沈长清点点头，示意可以直接做手术。
“你把她放到椅子上，控制好她，不要乱动！”
佟家儒照做，医生也开始给长官做手术，可沈长清刚剪开囡囡伤口处的裤子，她就大哭着反抗。
长官阻止医生的动作。
“我不用麻药了……让给小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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