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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天气炎热,人也是愈发困乏,更不想出去,皇上也甚少留宿哪个后妃宫里了。
过了两日,世兰吃着冰荔枝,想起一事。
“你去太医院叫温实初过来,本宫指明要他。”
“娘娘为何要他?两位江太医医术还不好吗?”
“好了,啰哩啰嗦,本宫使唤不动你了?”世兰摇着扇子,轻轻翻了个白眼。
太医院。
“颂芝姑姑,贵妃娘娘要我去请脉?”温实初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
“温大人年纪轻轻不至于耳聋吧,娘娘请的就是您。”
温实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是娘娘往日不曾召见过,有些意外。”
“大人且跟着奴婢走吧,娘娘正等着呢。”
“是。”
温实初实在想不明白华贵妃为何召见,连正在抓药方的江城江慎也颇为疑惑,莫非娘娘觉得自己侍奉的不好?
温实初战战兢兢地到了清凉殿,一路入了内殿。
他请了安便打开药箱,准备请脉,“还请娘娘玉手放在这脉枕上。”
世兰轻笑了笑,“本宫叫你来可不是让你诊脉的。”
“那娘娘有何吩咐,微臣听命。”温实初更弯了弯身子。
“坐下说话吧,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微臣不敢。”温实初连忙后退两部,身子躬地更厉害。
“本宫说让你坐下便坐下,有什么可扭捏的?”
说着,宫人搬来椅子,“你们都守在门外,颂芝和灵芝留下伺候就行。”
到底是男女有别,也并未让宫女太监们走远,门也是敞开着,只是守地远了些。
温实初心里更加没了底,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
“你很看重莞嫔的胎吧。”
“皇上和皇后娘娘将莞嫔娘娘的胎儿托付微臣照料,微臣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违。”
“本宫看你对莞嫔关心可不少?”
“微臣只是尽医者本分。”
“哦?”世兰刻意地停顿很久不说话,到底是有些压迫感。
“臣为医者,自当尽心。不知娘娘有何吩咐,微臣也必定竭尽所能。”温实初有些慌了,只能解释着。
“是吗?本宫瞧你对莞嫔的关心可比其他妃子多。”世兰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
温实初抓了抓衣角,起身道,“莞嫔娘娘深受皇恩,微臣恐有差池则性命不保,自然尽心。”
“哼~本宫也不知你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你对莞嫔的关心不假,只是本宫不知你对她的忠心到何种地步?”
“娘娘严重了,微臣只是做本分之事。”
“是吗?那你也能如此忠心本宫吗?”世兰直直盯着温实初,温实初只觉一道炽热目光挥之不去,心里慌张。
“微臣,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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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世兰摆摆手,实在受不了他磨磨唧唧的样子,嫌恶地说道,“本宫知道你与甄家的旧情,今日本宫卖你一个好,来日你也必须回报本宫。”
“微臣不敢。”
“你不愿意?这可关系着莞嫔的安危呢?你不愿意就算了,颂芝,送温大人出去吧。”
温实初起身要走,却迈不出脚,罢了罢了,他狠狠捏紧拳头,回身跪下,“但凭娘娘吩咐。”
世兰嗤笑一声,“果然忠心耿耿,不知莞嫔是什么本事,拉拢了你?”世兰经前世时疫一事,自然知道温实初的医术,既然不能立刻为自己所用,得些好处也是不错的。
“莞嫔,你还是多查查他的饮食起居吧,她兴许没你想的那么安好。”
“什么!”温实初喃喃道,眼神慌张,“多谢娘娘”便作势告退了。
温实初走后,颂芝上前给华妃扇扇子,戏谑着说,“这温太医可真有意思,一提到莞嫔就如此着急?”
“嗯?”这倒是给华妃提了个醒儿,“你是说?”
显然颂芝还没想到这一层,“有趣!周宁海!”
周宁海进来,世兰吩咐道,“本宫不是让你查过甄家和温家的关系吗?再仔仔细细地查一查,别有什么错漏的!”
“是。”
“对了,四阿哥近来可好?”
“已经去看过了,也叮嘱了教导的老师,四阿哥学得很尽心。”
“那便好,一定要让四阿哥知道都是本宫在帮他,照顾他。”
“娘娘放心,都是明面儿上的,四阿哥也懂得感恩娘娘。”
温实初急急忙忙提着药箱赶往碎玉轩,路上差点撞倒人,曹贵人与丽嫔正巧在花园逛着,远远地瞧着,“哟,那是谁啊?急急忙忙的,撞见鬼了?”
曹琴默用扇子挡住额前刺眼的光,“仿佛是温太医,不知道火急火燎地要往哪去?”
“温太医?”
“就是照顾莞嫔龙胎那个,听说医术不错呢。瞧他那着急忙慌的样子,”曹贵人压低了声音,“莫不是莞嫔出了什么事吧。”
丽嫔一惊,心里想也不会这么快啊,江慎说这药是慢性的,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准儿真是那没福气的,保不住又与我们何干?”
“要不还是派人去盯着吧,姐姐觉得呢?”
曹琴默似乎看出了丽嫔的不对劲,贴紧了她,凑在耳边用一种缓缓的尖细的声音说道。
丽嫔不自在地立刻挪开了,生硬地咳了两声,才道,“好啊,去瞧瞧吧。”
两人先派了个宫女去打听,正是景儿。
碎玉轩。
“温大人这是怎么了?”流珠正侍弄着院子里的花草,见温大人急忙忙地就冲进了宫门,“我要给小主请平安脉。”
流珠感觉到温太医言辞里的急切,也赶忙丢下手上的活计,跟着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