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的冷气顺着走廊往裤脚里钻,远处时不时飘来凄厉的音效,铁链拖地的声响忽远忽近,听得人头皮发麻。
邬魏整个人几乎挂在贺承身上,两条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不敢抬,眼睛闭得紧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贺承……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这地方也太吓人了——他们俩跑哪儿去了啊,怎么半天不出来……”
贺承身子绷得笔直,一只手小心地虚扶在邬魏后腰,怕他站不稳摔着,耳尖早就悄悄泛红,却还是强装镇定,声音尽量放稳: “应该就在附近躲着,别慌,都是道具。”
他嘴上说得淡定,目光却不自觉往那间安静得过分的储物隔间瞟,心里隐隐约约猜到里面大概是什么情形,脸颊微微发烫。
邬魏缩在他怀里,浑身都在轻轻发颤,委屈巴巴地嘟囔:“都怪谢之衍,非要拉着我们来鬼屋,自己跟白言跑没影,留我们两个在这儿受罪……”
话音刚落,暗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邬魏“哇”地一声整个人往贺承怀里缩得更紧,手臂勒得更用力,脑袋埋得更深:“啊啊啊来了来了!贺承护着我!我不要被鬼抓啊——!”
贺承被他抱得心口一紧,非但不觉得烦,反而下意识微微侧身,把邬魏更严实挡在身后,动作里全是不自觉的护着。 “别怕,假的,都是工作人员装的。”
邬魏死活不信,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出去,我再也不要玩鬼屋了……谢之衍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贺承喉结轻轻动了动,扶在邬魏后腰的手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怕自己太过唐突。 听着怀里人带着哭腔的嘟囔,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心去管鬼屋吓不吓人,满脑子都是怀里这个缩成一团的人。
“他们不会太久的,再等一下。”贺承低声安慰,语气比平时温柔太多。
邬魏扁着嘴,依旧不敢睁眼,小声嘀咕:“贺承,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里面出事了啊……”
贺承沉默了瞬,莫名有点脸热,轻咳一声掩饰: “……不会。谢之衍那人精得很,不会吃亏。”
他才不信里面是出了事,十有八九,是那家伙终于逮到机会,把白言堵在里面,说了些不能让人听见的话。
只是贺承没料到,自己此刻小心翼翼护着怀里人的模样,比起门内的两人,也藏着一肚子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怀里的人还在时不时因为音效哆嗦一下,每动一下,贺承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他宁愿自己被吓,也舍不得邬魏多怕一秒。
又一阵冷风卷过,邬魏吓得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嘟囔道:“贺承,你真好,还好有你在……”
一句无心的话,让贺承耳根瞬间爆红,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他僵硬地站着,手轻轻、轻轻搭在邬魏后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内是情深意动,门外是暗恋者的小心翼翼和胆小鬼的瑟瑟发抖。
直到隔间里传来轻微的动静,贺承瞬间回神,清了清有些发哑的嗓子,故作平常地朝门喊: “谢之衍,白言,你们好了吗?”
下一秒,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谢之衍先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头发微乱,衣领有些松垮,脸上却是一派若无其事的淡定,只是那双桃花眼里还残留着几分未褪的餍足。他扫了眼门外抱成一团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急什么,里面风景独好,你们俩要不要也进来欣赏欣赏?”
贺承脸颊一热,下意识把邬魏往身后藏了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少贫嘴,赶紧出来,邬魏都快吓哭了。”
“谁、谁吓哭了!”邬魏从贺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红红的,嘴硬地反驳,“我那是……那是被冷气冻的!”
谢之衍低笑一声,侧身让开门口。白言随后走了出来,脸色比平时多了几分薄红,耳尖更是红得滴血,衣服倒是穿得整整齐齐,只是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目光垂着,不敢看任何人。
谢之衍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慵懒:“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邬魏再哭下去,整个鬼屋都要被他淹了。”
“谢之衍!你才丢人!你全家都丢人!”邬魏气得跳脚,却还是死死抓着贺承的衣角不敢松手。
贺承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邬魏的脑袋,动作轻柔:“好了好了,不气,我们出去。”
四人终于汇合,往出口走去。邬魏依旧不肯松开贺承,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鬼屋的恐怖和谢之衍的“重色轻友”。
谢之衍则一直揽着白言的腰,时不时低头在他耳边说些什么,逗得白言耳尖更红,却也不躲不闪,只是偶尔轻轻推他一下,动作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走出鬼屋,阳光有些刺眼。邬魏终于松了口气,从贺承身上下来,却依旧紧紧挨着他,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贺承看着他微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替他挡住些许阳光。
谢之衍瞥了眼两人,嘴角笑意更深,转头看向白言,声音低沉:“下次,我们换个地方玩?”
白言抬眸看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纵容,轻轻“嗯”了一声。
谢之衍心满意足地笑了,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