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温柔，糖意暗藏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微凉的风掠过住宅区的行道树，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楼下，车身稳沉，连引擎声都压得极轻。

司机早已把早餐摆好在车内小桌板上：骨瓷小盅盛着熬得绵密的清粥，两碟小菜清爽利落，屉里是现蒸的鲜虾烧麦，一杯温牛奶、一杯无糖豆浆，温度刚好入口。

谢之衍靠在后座，校服平整利落，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听见楼道脚步声，抬眼淡淡示意：“上来。”

白言走出来，一身同样干净的校服，背着包，神色清冷。他弯腰坐进后排，车内温度适宜，气味清淡，车子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震动。桌板上的早餐热气轻轻氤氲，让人莫名放松。

“在车上吃，到学校刚好。”谢之衍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自然，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白言没推辞，拿起勺子小口喝粥。味道清淡合口，显然是特意按他的习惯准备的。他吃得安静斯文，垂着眼，长睫轻轻垂着，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车子行驶得平稳顺滑，穿过晨雾，连转弯都没有明显倾斜。谢之衍在一旁慢慢吃着自己那份，话不多，却始终陪着同一个节奏，不催促、不闲聊，空气安静却不尴尬。

快到校门时，白言刚好吃完，抽了纸巾轻擦唇角，指尖碰到口袋里的海盐硬糖，心轻轻一跳，又很快按捺下去。

谢之衍示意司机收好餐具，先推门下车：“走了。”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

清晨的乌衡一中已经有不少学生，校服成片地在林荫道上移动，远处传来篮球场的运球声，值周生站在校门一侧检查仪容，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细碎的影子。白言走在旁边，能隐约闻到谢之衍身上淡淡的皂香与车内残留的浅香混在一起，不刺鼻，却格外清晰。

他心里有点不自在，又说不清是哪一种。

被人专程接送、备好早餐、一路安安静静陪着……这种细致又不张扬的照顾，他很少经历，只能下意识放轻脚步，尽量显得平静，耳根却微微发烫。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熟悉的打闹声。

邬魏、贺承、黄毛三人结伴过来，一看见他们就笑着凑上前，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打趣。

“衍哥，可以啊，又一块儿来的？”

“车上吃完早餐才下来的吧，够贴心啊。”

白言垂着眼，没接话，指尖轻轻攥了下书包带。

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围着调侃，每一句玩笑都像在戳破那层没说出口的在意，让他浑身都微微紧绷。

谢之衍大概是看出他不自在，随口拦了几句，把话题岔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维护。

白言悄悄松了口气，侧眼飞快看了谢之衍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

对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只是嫌朋友吵，可他偏偏记得，刚才在车上，谢之衍看他的眼神，明明比对待旁人要软一点。

一行人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人声渐渐热闹，脚步声、早读声、说笑声响成一片。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书本淡淡的纸墨味。

白言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包放进桌洞，指尖抵着桌面，试图让自己专心拿出课本。可刚才车里的温度、粥的温度、谢之衍递东西时指尖不经意的擦过，一遍遍在脑子里闪回。

他悄悄含了一颗海盐硬糖。

清冽的凉意漫开，才勉强压下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悸动。

谢之衍在他旁边坐下，目光很轻地扫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才慢悠悠摊开作业。

晨读铃很快响起，朗朗读书声盖过了细碎的心事。

有些在意不必说出口，只在清晨的风里、平稳的车厢里、一颗糖的凉意里，悄悄落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