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带着御医进来,远远的立在一侧
熹贵妃转过脸,只见近弘昼拧眉伴在她身侧

放心吧, 你皇阿玛不会有事的

儿臣 见熹娘娘您清减了不少,这些日子必然是寝室难安的

让人送些好参来,给您补补身子

娘娘,皇上的药熬得了
弘历与弘昼同时行礼向裕妃问好

道这些事儿, 让宫人去做就好

难为你亲力亲为,事事当心

劳贵妃惦记了

臣妾即便于自己宫里歇着,也难以安宁,不如找些事儿做,省的胡思乱想

这半年来,皇上一直缠绵病榻,后宫里能为本宫尽尽心的,也就唯有裕妃你了

妾身实在无能,帮衬不上什么,能伸手的也就是煎药端药的下人功夫

亏得有熹贵妃娘娘在,后宫才不至于生乱

熹贵妃娘娘请安心,想来皇上暂且没有什么大碍了

老臣会再开一个方子,配合针灸之术替皇上疏通经络,除去体内的寒毒,使皇上恢复生机

熹贵妃娘娘请恕老臣直言之罪, 皇上缠绵病榻半载之久,纵然龙体底子再好,如今也折耗的孱弱至极

经络虽得以疏通,可毕竟伤了根本,倘若期间有什么意外,只怕...

那到底是怎么样?
“臣等必当尽心竭力,以保皇上万全,龙体康健”

罢了,只要皇上平安无事就好

你们就在西暖阁外的耳房轮值候着,以便随时替皇上诊治
“是”
弘历上前去端汤药,想亲自喂皇上服下,尽一尽心

奂菱,皇上也该进药了,你看看那药汤还温着么!
奂菱点了点头,先于四阿哥将碗端了起来
#舒克都理·奂菱 不劳四阿哥动手,还是让奴婢来吧

四哥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必然口干舌燥

熹娘娘这里有最好的普洱,四哥可要尝尝么

谢了

熹贵妃,既然御医已经替皇阿玛施了针,想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儿臣不耽误熹贵妃娘娘安歇,先行告退了

喝盏茶润润喉再回去也不迟

谢贵妃娘娘好意,这茶是五弟最喜欢的,儿臣怎么能夺人所好,告退了
旋身而去,弘历决绝的没有回头
——
楠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看大阿哥已经睡沉了

福晋,王爷回来就径直去了书房,好似动了怒

福晋去陪四爷说说话吧,妾身在这里照顾永璜就是了
哭成这个样子,让爷看见只怕会更心烦,宫里头的事儿千丝万缕,回来亦不得宁静,岂非要爷嫌恶了咱们

你也擦伤了手心,早些回房歇着也好,路过书房的时候,给爷奉盏茶润润喉吧


那妾身告退了
楠馨送了醉心出去,正想跟着退下去
叫芷菡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知道了福晋
——

王爷

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回王府,皇上龙体抱恙,本王哪里还有心思留在这圆明园里避暑赏景

是

你去知会福晋一声,处在风波口上,府中上上下下都该有些样子,嘱咐福晋,富察氏的丧仪,一切从简,按侧福晋该有的体面来置办

知道了

你且去吧, 本王想一个人静静
——
芷菡从楠馨手里接过托盘
#芷菡 你下去吧,福晋这里有我伺候着
#芷菡 福晋
永璜睡 了,别吵醒他,你随我来耳房

芷菡端着托盘随在福晋身后
你虽然不是我的家生丫头,可我一入王府,就得你在身边伺候着,转眼已经九载

我早已经当你是最知心的身边儿人了

若我没有记错,你今年该有二十五了!我必不会亏待了你,托母家的幼弟傅恒,给你找了一户商贾之家,为,正妻,虽不是官宦之家,却总算富庶,亏待不了你,也算是我这个当主子的一点心

芷菡双眼沁满热泪,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福晋
你不愿意么?衣食无忧的日子,正妻的身份,究竟还有什么让你不满足的?还是,你早已心有所属,将满腔情意私自交予旁人?

#芷菡 是的福晋,奴婢不愿意, 亦不能嫁给富贾之家为妻,莫说是为妻了,即便是为妾侍,不入流的使唤丫头亦不可,身子不是清白的,拿什么给旁人?
这话震得思鸾一惊,险些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为何?

#芷菡 府中人人皆知,奴婢是陪伴着王爷一起长大的丫头,因着这种情分,对奴婢多有忍让,甚至尊敬
#芷菡 难道福晋您也以为只是这样简单么?
本福晋不知,不然还有什么?

#芷菡 奴婢是熹贵妃娘娘为四爷亲择的暖床婢
思鸾后退了一步,后腰正撞在了圆桌
手里的茶汤溢出来,烫在手,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痛
#芷菡 奴婢一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王爷的人了,人们都以为,富察格格才是王爷的第一个女人,说起来可笑,若...又怎么会轮到她呢
#芷菡 福晋您不知道这些事儿,亦非府中的人刻意欺瞒,而是从皇上赐婚开始,王爷就离开了皇宫,有了自己的府邸
#芷菡 新园子的奴婢、小厮随从甚至守卫,一应皆是新人,没有人知道宫里发生过什么,当然也就不会有人对您说出这样的实情来
#芷菡 奴婢也并非想说,关乎这样尴尬的身份,倘若您不逼问,奴婢情愿一世藏在自己心里,可芷菡毕竟与福晋您主仆一场,九年的恩情,叫奴婢如何能忘,未免闹出笑话来,惹得王爷心烦,亦只能亲口对您禀明实情,否则,王爷的颜面何存,谁会愿意服侍自己的暖床婢,堂而皇之的成为别人的妻妾
#芷菡 茉莉花茶福晋不喜欢,下回奴婢换旁的也就是了,可若是福晋不喜欢芷菡在跟前伺候,只消回王爷一声,发落奴婢去旁处罢了,从头到尾,奴婢心里只有王爷一人,他的吩咐便是奴婢的圣旨,于是王爷吩咐奴婢好生伺候福晋,奴婢不敢不尽心,自然,如今这层窗户纸既然已经捅破了,奴婢不敢奢望福晋能如原来一样宽待,只求福晋明白,芷菡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伤害王爷的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