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大门轰然洞开,里面竟然屹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那个空洞的金属声再次响起:“……进来吧……”
墨天下辨认出那声音是来自宫殿的尽头,而且似乎有些耳熟。无眼族人突然停了下来,庄严地候在门外不再向内,俨然一副庄严肃穆的守卫者模样。
巴蒙船长虽然变得极为虚弱,但他的脑海里还在做着不死的美梦,所以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里面挪动脚步。尽管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但是他还不忘紧紧地拉着昏厥的克莱尔,将她也拽入了黄金大门。
安菲特里特回过头,无奈而疲惫地扬了扬手:“请跟我来吧。”
宫殿里摆满了无数精雕细琢而成的恐怖人头,每个人头的脑壳里都点着一盏油灯,明亮的火苗跳动着,高高蹄蹿起,灯芯不时发出“扑哧”的燃烧声,光影晦暗不明。
这些灯香味四溢,好闻得让人有种通体分外舒畅的感觉,就连即将老死的巴蒙似乎也恢复了一点生气。
“难道又是人面鱼灯?”尧婷婷小声地对着墨小侠咬耳朵,两个孩子嘀嘀咕咕的讨论了一会没有结果,转身去找其他人一块了。
孩子们对人面鱼灯可都是心有余悸,就在上一次冒险中,野心勃勃的赛门教授正是用有毒的灯油放在这种人面鱼灯里,迷惑那些科学家旅行者们去打开被凶残嗜血的人面鱼包围的冥府之门。
——这些人面鱼灯的样子和那些恐怖的人面鱼的脸一模一样,仿佛是贴着人面鱼脸的容器。
墨小侠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想起在“海神之子号”上赛门教授曾说过的一段话:
世界上存在一种神秘古老的“人面鱼灯”,据说那种灯的灯油能够燃烧数百年不熄灭,而那种神秘的灯香能使人延年益寿、长生不老。难道这些可怕的灯具就是巴蒙船长和赛门教授梦寐以求的东西?
就在他们满心疑惑的时候,宫殿深处又传来了那个空洞金属的声音。
“欢迎你们来到亚特兰蒂斯。这里燃烧的每一盏人面鱼灯都可以缓解人的病痛,可是人类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梦想长生不老的你们请记住一点,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都必须遵守‘等价交换’的原则。”
那声音仿佛洞悉了墨小侠的想法,不紧不慢地说。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的声音听上去很耳熟?”墨多多警惕地环顾四周,壮着胆子问道。
“墨小侠,你忘了吗?其实我们早已经认识了,我是海神,是预言你们即将葬身海底的死亡之神!”
墨小侠一下子想起来了,在最初见到亚瑟的时候,亚瑟就吹响了黄金竖笛,在悠扬的笛声中出现了一个金属一般空洞的声音。
就是那声音告诉了他一个可怕的预言:“你们很快就要死了一一‘海神之子号’即将沉没,所有贪婪的人都将被大西洋的巨浪所淹没……”
亚瑟也像回忆起什么,坚冰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别的表情,低声道:“原来就是你在我耳边说‘你们快死了…’,一直告诉我预言的就是你?”
“是的,殿下,那是我的预言,也是我的预测。”随着他们渐渐进入宫殿深处,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啊呀一”婷婷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颤抖地伸出手指,指向宫殿的尽头。
一个巨大的……脑袋?!
在宫殿的尽头居然有一个足足有十层楼那么高的巨人脑袋!它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力般,青灰色的面孔上满是疙瘩,金色的长发一股股凝结在一起,像是触须一样在半空中浮动着。空洞的双眼中没有眼珠,却迸射出幽蓝的光芒。
不仅如此,当他们被安菲特里特带到它下方的时候,他们发现它的皮肤居然是半透明的,里面似乎涌动着一些液体状的东西,隐约可以嗅到一丝清幽的香气。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啊?”他们张口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地球上会存在的生物!
“他叫奥菲斯,是人类历史的第一代人,也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的源头。”安菲特里特再次微笑起来,柔声介绍道。
“奥菲斯!”孩子们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无论是在赛门教授的航海日志里,还是在亚瑟的述说中,甚至是半身石人岛中听到的神话传说,都提到过这个名字,难道传说中的神明就是第一代人类?
“不用感到惊奇,奥菲斯现在已经死去了,经过数以千万年的时光,他的身体已经与地下海岩融为一体,只剩下一颗人头支撑着这座海底城……”那声音仿佛就在多多他们的身边。
“那你到底是谁?你真的具备了神力,所以可以预言未来?为什么你要让安菲特里特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我们为什么会突然长大了?你……”
墨小侠脑袋里的疑问简直要泛滥了,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头,语气颤抖笃定。
明明是这么想好的,但墨小侠的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起来。三个孩子们也是又激动又好奇,还有一点说不出的恐慌。
“作为给勇者的奖励,我将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们。”那声音说完这句话后,他们的面前突然亮起一面半透明的巨大光屏,连接着人头的发尾悬浮在半空中,发出近乎刺眼的荧荧蓝光。唐晓翼伸手挡了一下眼睛,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我的名字是奥菲斯……”随着声音,光屏闪闪烁烁地出现了一个个汉字,好像同声翻译一样。孩子们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是什么东西?它也叫“奥菲斯”?奥菲斯不是那个巨大人头吗?
“用你们人类的现代知识来解释我的存在,我相当于一台大型的智能计算机,属于亚特兰蒂斯文明的一项成果。只是我的运行方式与你们平常使用的计算机不同,我的能量源不是你们熟悉的电力、风力、太阳能等等,而是一种类似灯油的溶液,它就存放在奥菲斯的人头里,同时这种能源也支撑着整个海底城,使生活在这里的人可以继续生存下去。”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等他们消化一下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我可以透过地层的震动和湿度来分析判断海面上的情况。此外我也可以解读海洋中鱼类的声波,通俗点讲,就是我能听懂鱼类的话,这是我每一次做出预言的判断依据。
“而亚瑟吹奏的竖笛能发出一种和鱼类交流的音波,在听到他的竖笛声后,我的芯片会开始运作,向他传达出一个预测概率最高的结果。在蜂巢洞窟中,那些尖啸的无眼人鱼也是因为这样被他的笛声驯服的。”
“我想问一下,亚瑟……他也是人鱼族吗?”安静了许久的唐晓翼瞥了一眼身边的安菲特里特的鱼尾,扬起声音问道。在陆地上的时候,她拥有的是应该一双腿吧。如果亚瑟一直生活在这里也会变成人鱼吗?但是刚刚抓着他们的,很明显是一群老得不行的人类。
奥菲斯智能计算机继续解释说:“亚特兰蒂斯文明创造了一种人鱼的族群,鱼尾并不是人鱼的唯一特征,那些没有鱼尾却可以在水中呼吸的,也是人鱼一族的成员,这并不是所谓的分化能力,而是一种本能。”
亚瑟之前哄骗唐晓翼的谎言,被奥菲斯毫不留情的拆穿,亚瑟尴尬的朝他笑了一下,指尖掩饰性的摩挲了一下鼻梁。
“亚瑟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人鱼的特征越来越明显,已经不适合在陆地居住,于是她循着人鱼一族发出的音波召唤,进入蜂巢洞窟,用笛声开启巨型水熊虫体内的通道,重回了亚特兰蒂斯的怀抱,这是人鱼一族的宿命。”
听到宿命这两个字的时候,亚瑟皱起了眉,满脸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嗤嘲,明显很不认同这个说法。
“可是为什么亚瑟和他的族人是那么不一样?两条人鱼传说是真的吗?为什么亚瑟可以长生不老,而在这里居住的人鱼却全都衰老了,连一个年轻人都没有?”墨小侠一连串的问题,让奥菲斯智能计算机陷入了沉默。
“唉……”安菲特里特深深的叹了口气,惆怅的望向亚瑟。
孩子们齐齐转头看向二人,亚瑟脸上不再是他惯有的冷静自持,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安菲特里特也垂下眼帘,母子俩不约而同的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仿佛是在隐瞒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按照之前俩人对话的态度和语气,他们之前很明显是没有见过的,为什么在此刻却显得无比默契、似乎早就商量好了一般?
过了好半晌,奥菲斯智能计算机才再次发出了声音:“你们走近一点,历史的真正拓本将在你们眼前展开。”
孩子们相互看看,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他们手牵着手,紧张地走到了那面半透明的光屏前。
“停下。”奥菲斯智能计算机发出指令,“注意看你们的脚下。”他们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嵌着一块光滑透明的巨大晶石,闪烁着淡淡的蓝光,看上去十分神秘。
“仔细看清楚,这块晶石上有一个机关,只要你能解开这个机关,就可以了解到一切的真相。”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自然不允许自己错过!几个孩子赶紧蹲下身,认真查看起这块晶石。
只见晶石上面镶嵌着四种颜色的小晶石,并且这些小晶石集合在一起,排列出三角形的形状,不过有一个部分缺了一块。旁边还散落着几块零星的晶石,也是四种颜色,可以取出来,应该是要选择一个颜色填入那缺少的部分。
墨小侠摸了摸鼻子,细细思量起来。
“汪!”查理发出一声吠叫,将一只爪子点在一块小晶石上。孩子们瞬间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打开了机关。
巨大的晶石内部变换着颜色,折射出炫目的光影,缓缓浮现出一系列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