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即中。
公孙离将手轻轻地放下,也跟着轻呼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多天的学习与训练,公孙离已经将枫叶镖的射击技术掌握得较为熟练了。虽说不敢保证可以百发百中,但她可以好不夸张地保证能十拿九稳。
日复一日地练习,果然能取得效果。
我没有负枫叶镖,枫叶镖就不会负了我的。
如果自己付出了努力的事物不能让自己满意,那究其原因,一定还是自己的努力不够——无论是因为什么。
就像学某些学问,现在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自己的目标,虽然现在是进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以前呢?现在努力但是还没能使自己满意,那可能是因为以前的基础没能打牢固,不然怎么一样的学习,有人就会比自己更强呢?
以前自己负了这么学问,那这门学问到现在负了自己,没什么可抱怨的,到底还是怪自己。
也许是因为有些别人使坏,但这已经不是自身的原因,自己对此能否改变恐怕也是无能为力,或者说是能做的很少。但是,为什么要揪着外部原因不放而不愿意去从自身找原因呢?
自身原因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公孙离早就能够理解这一点,所以她做事情就一定会去认真做,一定要把事情做好——我不负事,事不负我。
不辜负自己,不辜负事物,不辜负所有。
做到最好,方能问心无愧。
看着眼前已经刺入靶心的枫叶镖,公孙离默默地向前走了二十余丈,来到靶子前,将枫叶镖取下。仔细去看,才知晓枫叶镖刺入靶子已有两寸。
现在她射出枫叶镖的精准度还算是可以,但是威力尚有欠缺。毕竟此番威力,是连铁板都无法刺破的,那如果是钢甲战盾,就丝毫没有伤害了。
除此之外,公孙离还要学会熟练生成枫叶镖。现在她使用枫叶镖,都要用很长时间才能通过意念生成一片。
“实力隐藏在你自己的意念中。心无旁骛,尽力去做,将困难放在一边,将阻碍置到一旁。当你心里能够做到天人合一时,你的念力就会相应地显现出实力。”
明世隐的话似乎还响在耳边。这些教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明世隐在实践课程上教大家二十次有余,而在课下,明世隐单独教导公孙离的次数已经不少于三十次。这一次次教导的话语,公孙离记忆犹新,不曾忘却,以至于刚刚明世隐的声音又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念力……实力……
早在之前,明世隐就不止一次地说明过,尧天以后要面临的敌人不是简简单单的三两个人,也不会是集合在一起很显眼的一个军团。“尧天的敌人会有很多,是会随时随地出现的,或是人众,或是高手。凡是阻碍了这盛世繁昌的,或是故意针对我们的,都是尧天的敌人。”
以后会面临很多困难,会有各种各样的任务,不仅仅是抓捕人犯、寻找事物线索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被牵扯到皇室斗争、民族问题。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命丧黄泉,与其到那时悔之已晚,不如现在就尽力去学练。
在训练中发现问题,总比在实战中发现问题要好。
但是,训练,其实也就是实战。
不知不觉,时间早已经又流逝了一个时辰。又自练了一个时辰啊,天天这样坚持,我一定可以将枫叶镖的生成技术掌握的很好的。
在执行任务时,面对着随时可能会伤到自己的敌人,亦或是阻碍了自己任务的并不友好的人,若是必要,就须杀死对方。而自己作为一个远程攻击的射手,必须要能够很快地生成枫叶镖,然后精准射出,尽可能地在自身移动时就可以击中目标。倘若失手,则可能会使整个任务事件失败啊。
以后自己的训练还有很多,慢慢成长,慢慢地,自己要学习的技能与技巧就会越多越难,但也会越实用。
这一路上,有尧天的大家相伴呢。这些会与自己一起成长的伙伴们,是朋友,是同窗,以后还会是战友……
思绪至此,公孙离又忽然想起那个跟明世隐辩论的男孩。那个男孩想是尧天内很不合群的一个孩子,人显得高冷,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表现出来的气质。他的语言能力、文学素养应该都不低,想必以前一定受过较高等的教育……
但是,在那次辩论中,明世隐也直接指出了这个男孩的身份——一个拥有皇室血脉的人,而且……本应是他登上帝位?他是什么人?难道……是武则天宫廷政变前李唐王朝的当代太子?
明世隐说他痛失了天下江山,所以对于领土这个话题是有着十分坚定的立场的,这也能展现出这个孩子刚强不惧强势的性格,以及展翅只恨天低的远大抱负。这么说来,他确实是有着深深的痛,这痛,只要王位未归,便就无法治愈。
他不喜欢和别的人说闲话,事实上,大家根本也没有听见他说过闲话,更没有和大家任何一个人开过玩笑,而且,他似乎不知道笑这个表情该怎么做,大家都没见他笑过。
只是,他清朗而充斥着正气的眉目,笑起来一定是很风度的吧。
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公孙离自然也不知道。明世隐……他应该会知道,就算这个孩子没有说过,他明世隐通过算卦又有何算不出来呢?只是明世隐也从来没有说出过这个孩子的名字,以前有的孩子确实去问过明世隐,他们想更了解这个冷冷的同窗,但是明世隐只是微笑,并未开口直言,这些去问的孩子也只好目标未遂而就此作罢。
不过既然是李唐王室的人,那应该是姓李吧?
大家都还小,在武则天的宫廷政变前都还只是黄口之子,又怎会知道去关心唐朝朝廷中的人物事件?那大家自然不知道宫廷政变前的当朝太子是谁——虽然说朝廷并不封锁消息,而且在大人们中也会有人知道这些事,但这些小孩子又会懂什么呢?
江山迭代,朝代兴亡,我自隐居山窝林旁,山河兴亡与我又有何较量?兵荒马乱,人民逃亡,我自玩乐世外家乡,勾心斗角与我又何必分享?
所以现在,哪怕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的身份是李唐王朝的王室传承人——也就是宫廷政变前的当朝太子,可也是无法知道这个孩子的信息了。
毕竟,他们现在基本上都是孤儿,身旁没有几个能够让自己安心的大人。
公孙离默默地想着,不知怎的,她感到自己的发丝动了动。
好像……有风?
公孙离回身看去,只见那个高冷的男孩就站在她身后几丈处,只是侧身对着她。他的眼睛犀利地盯着前方,似乎是在看空气,在看空气有没有被斩断。
他的侧影真得是很笔直,从上到下,他身上没有哪一处肌肉是松弛的,整个身躯受年龄的限制并不是很高大,但是却显得很伟岸。他紧握着一把长长的剑锋——肯定超过他的身高了,双眼的冷气与活力并存,似乎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随时都可能把想象中的会冲出来的敌人给斩杀。
他刚刚对着空气斩了一剑,剑锋划裂空气,却因为太快而丝毫没有声音,只是有空气被划裂而产生的风。这风,也就是刚刚让公孙离感受到的风。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到这个场地上来的?
这里是尧天内的训练场,但在表面上,这里是一个四周都被花草装饰了的庭院,只是很开阔而又没有障碍物。很多孩子都曾在这里训练自己学来的技巧能力,公孙离现在也在这里练习,只是她是从日中的半个时辰后开始练习的,一直练习到现在的未时末端,这可以算是一段使人懒散的时间,所以刚刚这里一直没有其他人在自练而只有她自己,但这个男孩是什么时候到的?而且怎么自己这个魔种兔混血还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男孩只是在看着空气不语。他刚刚是对着空气砍了一剑,不知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懑还是在嘲笑无情的世故。也许都不是,也许还都是,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早就看见了公孙离,只是他并没有在意她,甚至可以说都没有把她当做一回事,只是在自顾自地斩着空气,其高冷可见一斑。
公孙离看着男孩,顿时口中有了话语想要蹦出来。刚刚自己就在这里想着关于这个男孩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反而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目前来看,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也就没有别人了,有些想问的问题……该不该问呢?
公孙离看着男孩的侧脸,到底还是开口了:“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男孩距离公孙离并不远,周围的环境也并不嘈杂,所以说他肯定是听到了公孙离的问话,只是他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样子,他的全身上下没有动一动,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看向公孙离。公孙离感受到了有一丝的尴尬,但她还是咽了一口口水,接着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做出回答。
公孙离慢慢地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就在她的脑袋低下去的过程中,她听到了那个男孩的声音。
“李信。”
嗯?他回答了?他的名字是……李信?
公孙离重新将头抬起来,她看见了男孩并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的表情,也就没有再追问什么问题。但是,她也开口说了话:“哦,李信,我叫……公孙离。”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他将身体转了过来,正面对着公孙离,他的脸上似乎写着“我知道你”这四个字,但是又确实没有说出来。
公孙离轻轻咬了咬嘴唇:“你也是我们尧天的伙伴啊……那以后,我们就算是朋友了?”面对一个看起来冷酷似乎又不友好的人,公孙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全然没有了以往在熟人面前活泼开朗的样子,只是在随意地说着这么几句,也就算是缓和一下气氛吧。
李信依旧闭着嘴,脸上的表情似乎也褪去了。他又将身体转了过去,背对着公孙离,然后对着前方的空气又砍了一剑,再度划裂空气。他静静地握着自己的剑锋,黑发被风轻轻地吹动了动。
他又连砍几剑,公孙离默默地看着,她忽然感到这股力量不同寻常。
好像……一般人不会有这种力量的气息……这好像有一股魔族的力量……
难道这……李信也是魔族人?不然他怎么会有魔族的力量?可是,看他的样貌,一身上下都只能看出是个正常的人,又怎么会是魔族人啊?
难道,是拥有魔族血脉的人?
李唐王室的血脉传承者,不就是人界中的人吗,怎么会有魔族血脉?这是李唐王室家族的哪一个分支啊?不过话说哪一个分支也不能有魔族的力量吧?
公孙离无声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感受着这股力量。自己作为鬼枫家族的一员,母亲还说自己体内蕴藏着的力量非同一般,那么我应该就可以去感受一下这股力量究竟是何方神圣。
忽然,公孙离的眼神动了动。
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