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怕吗?”
邝露望向柏麟,噙着微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怕。”
柏麟也跟着勾起了淡淡的莞尔,如和风霁月般。许是柏麟平时都不苟言笑,哪怕是笑也是别有深意笑里藏刀,所以邝露从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纯粹地笑得这么好看。
见柏麟一直望着她都没挪开过眼,邝露还以为自己脸上脏了,伸手就往脸上去。
在邝露快碰到脸的时候,柏麟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浩如烟海的眼睛又生生地凝视着她。“你就当,我也只是想好好地看着你。”
邝露被柏麟的直白所怔住了,她看见他那双好看的眉眼里,有丝丝点点的深情在交织。
柏麟俊美非常邝露一直是知道的,而此刻彼此顾盼相看之时,她也才发现,棱角分明的柏麟脸部线条也很柔和,不仅好看而且耐看,怎么看都不够。
邝露一时动情忘形,不自禁地伸手抚上柏麟的脸颊。
柏麟在邝露好看的瞳仁里清晰地瞧见了自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湾湾淡笑,轻覆上她的柔荑:“待你濯水成花后,便可不必再借助咒术,也能看清我了。”
神女双颊腮挂霞片片地点了点头。
昙华清了清嗓子,“一切都已就绪了,开始罢。”
柏麟醒来的那天,是个极好的天气。
清风伴随着清馨花香的拂面徐来,阳光和煦。
棠梨帝宫的梅林花开正好。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点点红梅随风轻曳,柏麟想起了他和邝露的约定。
等你来,等花开,共赏寒梅。
望着满树竞妍的傲雪红梅,他心下一落,不禁有些皱眉。他竟然,也沉睡了一个花季。
不过如今梅花已开,邝露也应该快醒了。想到这,他微拧颦蹙的眉峰适才舒展了些许。
柏麟合上眼运气调息了一遭,灵脉畅顺,神识清明,气海磅礴,全然不同于之前动辄便紊乱梗阻逆气攻心,从前气逆攻心被压制后会虚耗灵力恢复后修为也会有所折损,可如今他的神躯灵识气海,反倒像是冲破了久克不下的天命屏障,悟道飞升后又上了一个境界。
悟道飞升?不可能,他即位白帝不过三万余年,飞升紫宸之巅的真神之劫尚还遥不可及,那缘何如此?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柏麟试图回溯濯水成花那一日所发生的事情,可他对那日所有清晰的记忆,终结在了他在和姑母为邝露濯水成花联手施法的关键步骤,气海突发紊乱逆流反噬心脉时。
他隐约记得,在他口吐黑血颓然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强撑着将邝露被剥离出来的神魂安置在了他的雪麟角翎中。
虽然中途他出现了变故,但在变故前,他和姑母已然将邝露的映月曦露真身炼化,并且在鸿蒙熔炉中和隔岸兰因花融炼在一起,为她重塑了花霜露真身;哪怕后来少了他的助力,姑母作为花木灵脉之创世真神和水系大宗,利用琉璃结魄灯将新塑的真身和邝露的神魂完成濯水成花的蝶变,也并非难事。
可他为何会似走火入魔了一般?
柏麟沉吟了片刻,捏了个唤龙诀,旋即青龙便出现了。见到苏醒后眉目间仍有些倦怠之意的柏麟,他难耐心底的激动,热泪盈眶地带着哭腔揖了一礼。
“帝君,您终于醒了。”
青龙的激动落在柏麟眼中甚是怪异。
“微臣已通传上清玄上神,圣医仙官就在偏殿随侍。”
青龙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话音刚落,昙华和圣医仙官便闪身出现,更让柏麟难以置信的是,韦天上神竟也陪着昙华来了。
“师尊?”柏麟错愕地望着临渊,连见礼也忘了。
他昏迷沉睡仿佛不过须臾之间,为何一切却沧海桑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他却莫名地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可他又说不上来。
临渊稍一颔首,问道:“感觉可还好?”
柏麟如梦方醒,忙向临渊弯身揖礼。“弟子问师尊安。”
“问什么安,先顾好你自己,快坐下。”昙华瞪了只是虚扶了柏麟一把的临渊一眼,拉着柏麟坐了下来,示意圣医仙官过来号脉。“圣医仙官,柏麟体内余毒可有侵蚀神髓?”
“什么余毒?”柏麟皱着眉追问。难道他先前的一切异样都是因为中毒所致?那他中的是什么毒,又是何时中的毒?柏麟心中疑惑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