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华明媚的笑颜凝在嘴角慢慢褪去,似有一丝苦涩的落寞迅速攀援上了她的眉眼,但转瞬她又漫不经心地三分自嘲四分讥讽道:“我大抵是执念太深心事未了不甘心方才死不瞑目,你那师尊心无所扰,舍生取义为众生开太平,一心求死,又岂会死不瞑目?”
昙华在上古神界寻觅那人上万年,一开始余裕满满的希望也在无果的寻觅中一点一点破灭成失望,最终只剩下绝望。
“姑母也是芸芸众生。”
“这话你已是第二遍说了。”昙华合上眼不欲再听。她比不过他的苍生便也罢了,可原来他的心里,也没有她,哪怕只是一念。
她虽也是这芸芸众生,可他的芸芸众生里,不包括她。
柏麟看出昙华不欲再谈论此事,便换了个话头,“姑母眼下有何打算?”
“上清天有你坐镇,我大可安心做个富贵闲人。”
起初,昙华也确实落了个清闲,和邝露一起交流栽植良缘花的心得,跟邝露学酿制果露酒,制糕点品香茗,后来听邝露说人间很热闹,在魂躯契合完全相适应后便下界去了人间游历了一番,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但这种惬意悠闲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各种糟滞事便接踵而至。
这一日,仙侍们一如往常前往棠梨帝宫做洒扫时,竟亲眼目睹,一身穿落霞锦的妙龄女子罗衣轻解,香肩半露地从白帝柏麟帝君寝殿中徐徐莲步轻迈而出,却又转瞬不见。
这简直是不得了!谁人不知中天柏麟帝君修无情道,禁欲自持不近女色?
于是流言四起,与世无争平静了数万年上清天瞬间炸开锅了,顿时处身天界神族八卦的风口浪尖,都在讨论是哪个女子能得眼高一切的柏麟青睐,入主棠梨帝宫。
有不少神仙默默站队帝枢上仙邝露,认为自柏麟帝君执掌中天以来身边便不曾有过妙龄女子,只有帝枢上仙例外,柏麟帝君不仅在政事上倚靠她,就连生活起居也离不开她,能进出棠梨帝宫自如的不是她又能是谁?
妙龄女子这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同日,柏麟帝君忽然在天界全境发布金光御令,候任花神花沐彤大逆不道,挟洋自重,欺君罔上,窥伺上神,着削去神职,罚入阿鼻道刑狱,听候发落。
一时之间,整个上清天乃至天界神族,都在私下纷纷热议神秘妙龄女子与候任花神成了阶下囚,这俩风马牛不相及但偏偏又实属匪夷所思的事情。
竟有好事者将这两件事有机结合起来,传出了一段堪比司命话本的风流孽债:白帝柏麟为了骗取花界归一,以身作饵设局,大行美人计色诱候任花神花沐彤并许诺帝后尊位,却在成功得手后,花沐彤要求兑现帝后之位时,露出寡情薄幸,背信弃义的下作渣男真面目,不仅提裤不认人,还十分心狠手辣,为了掩人耳目反治花沐彤谋逆大罪,花沐彤才被罚进了阿鼻道刑狱。
六界素闻白帝阴晴不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罗睺计都为白帝设计手刃封印心魂之事还言犹在耳,故神魔妖邪对此流言可谓深信不疑,再说,御令一出不久后,花界十二芳主接二连三闹上上清天,不断向中天施压,要求白帝释放候任花神,在漫天诸神看来,简直就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不可推翻。
柏麟已因此遭遇了执掌中天以来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