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写写邝露与家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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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邝露被润玉囚到了毗娑地狱之后,太巳仙人着急上火得不行,他连夜去求见润玉却吃了闭门羹,润玉根本不见他,太巳仙人不顾旧伤缠身,唯有日日跪在凌霄宫前求润玉开恩。后来他从缘机仙子那得知邝露眼睛似乎看不见东西了,一时气急攻心,竟吐血晕倒,醒来后竟一夜全白了头。
他强撑病体上疏奏表,表示自己年老体弱,难堪大任,愿意交出四方天兵和帅印,解甲归田,只求唯一女儿邝露能回身边侍疾床前。
然而奏疏接连递出去后均石沉大海,没有任何音信。
他痛定思痛,决定若是事情在没有转机,就鱼死网破,破釜沉舟。既然天帝不讲仁义,那他也不必事上以忠了,打算找几个得力干将,杀到毗娑地狱,劫走邝露。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六夫人从卫儿处得知锦觅失踪火速回来禀告与他,他推断她应该去了魔界,那暂时还犯不上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正当他打算带着手下亲信前往魔界把锦觅抓回来企图以质换质时,三夫人急冲冲回来告诉他,柏麟帝君来九重天了,来了一盏茶不到的时间便去了毗娑地狱。
闻言太巳仙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上清天中天的司命星君因罚下界历劫,司命星君一职缺位已久,这次他的露儿有救了!可没多久他又愁眉苦脸,本已落地的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柏麟帝君喜怒无常,心狠手辣远胜天帝,哎,他的露儿这是好不容易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啊。
“老爷,老爷,姐妹们,快,快,快来,咱闺女回来了。”
掩不住兴奋劲的六夫人先声夺人,合眼休憩的太巳仙人一个激灵,枕上忽惊起,侍疾的二夫人赶紧扶他起来,颠倒着衣裳,踉跄夺门去。
“露儿,露儿……”
“哎呀,老爷,您小心啊!二姐,七妹,可得扶好了……”
瞧见自己的父亲脸容枯槁,白发苍苍,外袍随意披在瘦削佝偻的肩上,明明走路都已经走不稳还使劲挣脱开二夫人和七夫人的极力搀扶,踉踉跄跄地朝她走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早已泪流满面的邝露心下一惊,急忙迎上去扶着。
“爹——”
邝露扶握着太巳仙人瘦骨嶙峋的手臂一下跪在了地上,伤心恸哭:“爹,女儿没用,女儿不孝,让您和姨娘们担心了——”
“露儿,露儿啊……”太巳仙人颤抖着手摩挲着邝露瘦削的脸,心疼自责得无以复加:“快让爹看看,瘦了,都瘦落形了,定是在毗娑地狱吃了不少苦头,爹没用,没能早点把你救出来,怪爹,都怪爹……”
邝露望着眼窝凹陷,枯槁虚弱的太巳仙人,眼泪如倾盆大雨,不住地摇头。“是女儿没用,是女儿没用,女儿不孝,女儿不孝啊……”
“傻孩子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泪流满面的太巳仙人想把跪地的邝露拉起来,奈何没有气力,而邝露又执意不肯起来,其他几位夫人也使不上劲。太巳仙人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一手抱着女儿另一手在她眼前拼命摆手,“露儿,快让爹瞧瞧,眼睛怎么样了,当真什么也看不见了吗?露儿,你放心,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让你复明,闺女,咱不怕啊,有爹在……”
邝露闻言心如针扎,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哀哀父母,生我劳瘁,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千载舐犊深恩未报,还让父母为她忧思难寐,她真是难辞其咎,罪该万死!
“爹,爹,女儿眼睛能瞧见了,帝君替女儿治好了眼睛,您不信是吗,”邝露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太巳仙人在她眼前挥摆的手,眼泪簌簌落下,“这是我五娘,这是我二娘,这是我八娘,六娘,三娘,七娘,四娘,九娘,十娘……”
“三妹,露儿刚才是不是叫我了,太好了,露儿能看见了……”
“对对对,露儿也叫我了,她能看见,能看见,菩萨保佑啊,这是太好了,过了这遭福气就在后头了……”
“对对对,七妹说得对,咱们露儿啊,以后定能逢凶化吉了……”
姨娘们本就为邝露担心得夜不能寐,也背地里哭得眼睛红肿,如今看到邝露眼睛确实无恙,喜悦的泪水蜂拥而出,近水楼台的就抱着父女俩喜极而泣,抱不到的就互相拥抱直呼天道宽宥。
邝露回了太巳府后,柏麟和青龙不欲在九重天太张扬招摇,便匿了神息也进了太巳府,在花园等着。
“帝君,仙子这一大家子感情可真好啊。”
饶是连青龙这等亲缘淡薄的冷血动物,也为太巳府一家真挚的亲情所感染,差点也跟着一起抹眼泪,语气既感慨又羡慕。
可感动归感动,该关心的青龙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不过他们这般难舍难离,仙子会不会反悔,不跟着咱们回中天了?”
出了毗娑地狱,眼睛又复明了,家人感情深厚,换他是邝露都不愿意离开九重天。
柏麟倒不担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太巳仙人妻妾成群但膝下唯有邝露一女,阖府上下心疼着紧。天帝这回是彻底寒了太巳府的心了,良禽择木而栖,那太巳仙人又向来识时务,更何况本君还下了血本向太巳府示好。”
青龙忙不迭称是,心里不禁嘟囔:能不是下血本?送给仙子那对血玉玺翠耳坠是您姑母上清玄上神留下来的,虽然没明说,但您一男子不可能戴耳坠啊,明眼人都猜得到其实那对耳坠子是给未来帝后的。
未来帝后?难道,帝君他,嗯……确实很有可能啊!
一个看起来荒诞但细细想来好像又没毛病的大胆想法在脑海中乍现,青龙一激灵差点从云端栽下去,他在柏麟冷淡的目光中尴尬站好,但从嘴角到眉梢难以掩饰他满腔溢洒而出的激动和笑意。
若真是,那便太好了,哪怕不是也得促成它是!
柏麟不悦地瞥了跟撞了邪似的青龙一眼,竟莫名从他身上瞧出了几分司命写话本时的影子,更是不悦。
“露儿,你这……”再三确认邝露平安无虞后,太巳仙人才在女儿和众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向主位,直到邝露小心扶着他坐下时,他适才发现邝露戴着的那对耳坠,不禁瞪大了双眼。“你这,你这耳坠……”
“您想说平平无奇,其貌不扬吗?”邝露动作十分自然地抚上那对耳坠,话里话外多少有那么些嫌弃,虽说她对这些身外之物也不是很讲究,但这款实在是太……古旧难看了点。她微叹了口气,“这是帝君亲赐予女儿任中天之臣的贺礼,虽然样子确实不怎么样。”
“胡闹,不得无礼!”
太巳仙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就扬声把不知好歹的邝露给训斥得一愣,她自是不敢多言,噤声不语,乖乖听训。
太巳仙人随后又无奈地喟叹了一声。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柏麟从不做赔本的买卖,此番他肯出手相救,必定是想让邝露前往中天暂替司命一职。
但他没想到的是,柏麟不仅礼贤下士亲自救邝露出毗娑地狱,帮她眼睛复明之余,竟也把上清玄上神留给他的信物也给了邝露,这般看重示好,用意何在他岂会不懂?这些笼络人心的手段,他都能出书立传。何况他向来吃这一套,放在从前柏麟此举就已然可以取悦他的虚荣心了。
露儿如今是戴罪之身,柏麟这般做派,对比润玉对从龙勋贵这般不近人情不念旧情的不仁,反而更显得难能可贵。
对太巳仙人说,柏麟此举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再说了,旁人兴许不知,可他身为天界老人,自然知道这对耳坠的来历,柏麟帝君把他姑母上清玄上神留给他未来帝后的血玉玺翠耳坠给了露儿,自然不是为了求娶,而是抛出橄榄枝向太巳府示好。
放在从前他会犹豫一下究竟接不接,但经过邝露被囚失明而他苦求无果这一遭,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毕竟,自从有了女儿,他是有了软肋不假,但也有了无坚不摧的铠甲。
他都已经活到这岁数了,什么品级官衔建功立业都是过眼云烟,他只要女儿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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