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仍在斟酌怎样描述,门就被敲响了,他略显迟疑地开了一个缝,伸出一只被温热的水冲得有些发红,又被泡得微肿的手。
是的,刚刚睡着的那段时间,他没关淋浴头。
一双眼睛不安分地向外窥探,没错,是他的浴巾。
严浩翔一边接过,心下犹疑,嘴里嘟囔着。
严浩翔“你怎么……知道?”
这回换贺峻霖说不出话了。
叮咚!又是手比脑子快的一天。
贺峻霖完了,他不会觉得我是变态,趁他不在把他房间看遍了吧。
贺峻霖答不出,干脆装没听见,现下这么尴尬的情状,他应该不会问第二遍。
严浩翔没听到吗?那算了。
我不问,但我可以想啊。
严浩翔我把房间锁了,两个都锁了。
严浩翔她知道吗?
严浩翔应该就是条件反射吧?
严浩翔平常人浴巾都放哪里?
严浩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愿意无条件相信一个人,愿意为他开脱。
贺峻霖还在想“一会儿他要是再问一遍怎么办”。
贺峻霖说一般人家里都放那?至少我家放那。
介于还有人在外面,严浩翔把身上擦得很干爽,换上睡衣,系紧每一颗扣子才出来。
动作之突然,贺峻霖还是被吓了一跳,他突然意识到刚刚本来可以走的,因为他只是来确定一下严浩翔有没有生病。
毕竟淋一场雨很容易感冒发烧。
贺峻霖……
贺峻霖“hi~”
……
贺峻霖有够尴尬的。
贺峻霖原想溜之大吉,没想到严浩翔先开口了。
严浩翔“你脖子……怎么样?”
贺峻霖“脖子?”
贺峻霖前后左右歪了歪头。
贺峻霖“很好啊?”
贺峻霖“怎么了?”
贺峻霖的睡衣有领子,严浩翔看不真切,伸出一只手,扯开了一点,皮肤很白,能看到皮下细小的,好看颜色的血管,冰肌玉骨。
贺峻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后退一步,朝反方向偏了偏头,没有言语,心里却乱成一锅粥。
贺峻霖他想干嘛?
严浩翔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慌不择路地道歉。
严浩翔“不……不好意思,我之前看到你那里……有血。”
严浩翔“实在不好意思,那……你有觉得疼吗?”
贺峻霖“没有。”
贺峻霖喃喃自语。
贺峻霖“血……”
今天发生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或许这辈子都很难忘记。
于是画面裹挟着触感,连同程雪莉抚上他脸庞时带来的冷意,无比真实地,又一次到来。
有些东西会迟到,但时间的沉淀会让伤痛变成禁地,方圆百里,横尸遍野。
贺峻霖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
贺峻霖“不是我的。”
严浩翔算是松了一口气。
严浩翔“那就太……”
“好”字还没说出口,严浩翔就顿住了。
见血的事情有什么好的呢?哪怕不是自己的。是与人挣扎时的误伤,还是亲眼看到别人做出那种近乎自残的举动,还是……
反正,每一件好的。
严浩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勇气开口问,愧疚在心里扎了根,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