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吗？

多次尝试无果后，白薇皇后发出一声叹息，“看来是无法直接从空中去往神殿了。非天结界笼罩了整个帝都。这个结界最薄弱的地方，在天和地交界之处——我们先下到帝都地面上去，看看能否慢慢破开结界。”

“是。”白樱点了点头，松开了马缰拍了拍天马的脖子，示意它返回。

既然要从地上走，也就不需要天马的陪伴了。

仿佛知道主人此行凶多吉少，天马恋恋不舍打了个响鼻，用鼻梁磨娑着白璎虚无的手，眼里陡然滚落一颗大大的泪珠，长嘶一声扑着翅膀腾空而起。

然而，就在天马回旋的刹那，半空里忽然出现了两个黑色的影子，风一样地掠过来，设下禁制拦在前方。

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白樱脸上忽然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脱口低低啊了一声。

扶芩！……她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她来了，苏摩也会来吗？毕竟按照苏摩的脾气，是不会让她单独行动的。

但是无论是他们两人中谁只身前来，她都是欢喜的，至少在临死之际，还能看见自己幼时的玩伴。

“我杀了你妹妹。”

然而，她的玩伴此时站在马前，身侧萦绕着云气，默然凝望了她片刻，却冷冷地说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仿佛如巨锤一样砸落，白樱身子猛地一晃，只觉眼前一黑。

这个人特意赶来拦住了她，原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她是故意的吗？

“克制！”那一刻，身体里的声音在警告，“这个时候，别和他起冲突。”

“白麟早已成魔，这也算是个解脱。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你让开吧……我还要赶着去帝都。”

白樱的眼里有着泪光闪烁。

“她死时竟妄想与我一争高下。”

说道此处，扶芩发出一声嗤笑，复而一字一顿的再次说道：

“她竟妄想从我这儿得到苏摩，真是痴人说梦啊，死有余辜，不是吗？”

白樱脸色苍白，唇瓣开合竟是一句话也不曾说出来。

无数的猜想从她的脑海中划过，如流行般转瞬即逝。

扶芩见状，也没有再逼迫，她话锋一转：

“白樱，这已经是旧账了，而我不是来翻旧账的。”

“我是想问你……”

“你后悔么？”

“你后悔救回我跟苏摩吗？”

扶芩的眼睛里燃烧着静静的火，那般灼热，白樱只看得一眼，便垂下眼去，那目光险些要把她灼伤。

“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问这个？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意义？”

白樱仰头长叹一声，这个话题她是无法回避了。

后悔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

白塔之上的快乐是他们给予的，但是苦难也是他们带来的。

这是个矛盾的问题。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扶芩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是很满意，但她也没有逼迫白樱再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沉默，无声。

白樱在她灼热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正如百年前白塔上她对苏摩动心般败下阵来。

可是，这时的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