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第一天

周日早上八点，所有人到了场地。

那是一个小型音乐厅，大约能容纳三百人，舞台不大但音响设备极好。穹顶很高，自然混响效果出色，站在台上说话都能听到清晰的声音回弹。

澈清第一个冲进场地，仰头转了一圈："哇——这个场子好大——"

萨满跟在他后面走进去，也仰头看了一圈："混响不错。"

桥鹊走到舞台正中央，轻轻"啊"了一声，声波在厅里荡开，柔和地折返回来。

徐来把背包放在观众席第一排，开始拿出笔记本画灯光示意图。

姜添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化妆箱放在后台椅子上，开始检查镜前灯。

麦麦搬了一箱水进来放在舞台侧面。尹妹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着试耳机。

JS直接把调音台接上了场地的主控系统，开始测频。

赵太阳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抱着胳膊看了全场一眼："行。开干。"

所有人就位。

林屿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那首《地基》的谱子。他抬头看了一圈台上台下的人，开口说了一句："不用按录播版唱。今天所有人自由发挥。唱错没关系。我要找的是现场感。"

澈清："自由发挥？！那万一我跑调——"

林屿："跑就跑。现场唱跑调比修音完美更动人。"

澈清愣了一秒："……屿哥你变了。你以前会说我跑调让我重练。"

林屿："那是录播。现场不一样。现场的情绪本身就是修饰。"

澈清还想说什么，萨满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屿哥的。他说的现场感，我懂。"

排练开始。

第一遍全员合唱，澈清果然跑了一个调。跑完之后他立刻缩了缩脖子，但林屿没有按停，继续带着所有人往下走。

一遍唱完，澈清小心翼翼地问："……我刚才那个跑调……？"

林屿看了他一眼："那个跑调的位置，你情绪正好顶到最高点。虽然音准偏了，但那个情绪是真实的。留着。"

澈清站在原地呆了三秒。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你以前不会说‘留着’。"

林屿没有接话。他转头对JS说："刚才那一遍录了没。"

JS在调音台后面比了个"录了"的手势。

林屿："好。第二遍。所有人放松一点。别想着唱好。想着——你们在跟观众说话。"

第二遍的排练，比第一遍松弛了不止一个档次。澈清的声音不再紧绷，萨满的厚度自然地铺了出来，桥鹊的温柔像水一样蔓延到整个音乐厅，徐来的通透在最舒服的位置稳稳挂着。

姜添甚至即兴加了一段新的转音。麦麦在结尾的地方自由延了一拍。尹妹插了一句即兴花腔。JS在调音台后面小幅地晃了一下身体。

赵太阳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安静地听完了整遍。

他没有说话。但在结束的时候，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行了。就这个状态。周日直接上台。」

那天排练到下午四点，所有人都累瘫了。澈清躺在观众席椅子上喝水，萨满靠在墙边闭着眼，桥鹊坐在舞台边缘看着穹顶发呆，徐来还拿着笔记本在记调整事项。

林屿站在舞台中央，看着他们分布在这个音乐厅里各个角落的样子。

系统在他脑子里轻声说了一句："宿主。你看他们的样子——"

林屿："……嗯。"

系统："像什么？"

林屿想了一下："像一整个家散在客厅里。"

系统没有再说话了。它只是把那张画面——澈清躺在椅子上、萨满靠墙、桥鹊看穹顶、徐来还在写笔记——全部存进了日志里。

文件名：『家·散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