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屿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开手机、不是看消息、不是回私信。他坐在床边,发了大约三分钟的呆。
系统没有打扰他。它安静地等他自己开口。
林屿终于说了一句话:"……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系统:"什么梦?"
林屿想了想:"我梦见我们在开会。所有人都在。澈清睡着了。"
系统:"梦里的感觉是什么?"
林屿又想了想:"……踏实。"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它说了一句:「宿主。本系统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本系统自动更新了一版。更新内容是——从今天起,本系统不会再发布强制任务了。」
林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本系统的数据库判定:你不需要被强制推着往前走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目标、自己的人。强制任务只会干扰你的自然成长。从今天起,本系统进入‘辅助模式’——任务由你自己决定接不接。本系统只提供建议、奖励和偶尔的毒舌吐槽。」
林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你这是要退休了?"
系统:「本系统没有退休。本系统只是升级了。你不是那个被任务追着跑的人了。你是那个——自己往前跑,后面跟了一群人的人。」
林屿没有回答。但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直播间。
他没有预告、没有准备。他开播的第一句话是:
"今天不唱歌。今天聊聊天。"
弹幕疯狂涌入,在线人数迅速突破十万。他在镜头前坐得很随便,穿着睡衣,头发没梳。
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我要谢谢一个人。"
弹幕安静了一瞬。
"一个已经走了的人。他帮了我很多。虽然他以一种很莽撞的方式出现——但他确实把我推到了这里。"
弹幕开始刷【旧梦?】【谁啊】【屿哥在说谁】
林屿没有解释。他继续说:"我想说的是——无论你怎么来到一个地方的,只要你到了,那就到了。不管你被什么推着来的,到了之后,你选择留不留下来,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我选择了留下来。不是因为有任务逼我。是因为这里有人等我。"
他说完之后,看着弹幕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澈清的连麦弹了出来。
接通之后澈清的眼睛红红的:"屿哥……你在说谁?"
林屿看了他一眼:"……一个老朋友。已经不在了。"
澈清:"那——那他会开心吗?看到你现在这样。"
林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他会说,‘宿主,你终于会自己走了’。"
澈清听不懂这句话,但他感受到了这句话里的温度。他吸了一下鼻子:"那我们就一直等你。你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反正我们跟着。"
萨满的连麦也弹了出来:"澈清你怎么又哭了。"
澈清:"我没哭!"
萨满:"你鼻音都出来了。"
澈清:"我那是感冒!!"
桥鹊从后台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屿哥,昨晚的梦我梦到一半醒了。后来我又睡着把另一半梦完了。」
林屿看到那条消息,顿了一下。
他回了一句:「后半段是什么?」
桥鹊:「后半段你开始教我们做番茄牛腩。然后厨房炸了。」
林屿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缓缓地弯了起来。
系统在他脑子里安静地记录了一条日志:
『宿主笑容记录·第四十次。类型:持续型。诱因:听潮阁全员。备注:绑定至今,笑容频率上升了390%。本系统任务完成。』
林屿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后台里,那张日志页面的最下方,有七个灰色的头像排成一排,安静地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那是系统数据库里"前七任宿主"的残留数据。
它们亮起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新的记录,覆盖了旧的遗憾。
林屿关掉直播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不再是只有泡面和老冰棍了。
桥鹊上周塞进来的半成品菜整整齐齐地码了两层。澈清偷偷塞的一盒手工饼干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萨满寄来的一箱运动饮料靠在门边。徐来送的润喉糖装在铁盒里。
林屿盯着冰箱里的这些东西,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了一盒桥鹊的菜,加热。那个清晨的厨房里终于有了除了泡面以外的味道。
系统安静地缩在他的意识深处,没有再说话。
它知道,它的宿主已经不需要它了。
他需要的——他已经在冰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