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的林子今日又来了客人。
自从上回留严浩翔喝了一天的茶,这里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隔三差五就有“客人”上门拜访。只不过那些人算不上什么角色,今天这位,才算是一个能入得了他眼睛的人物。
丁程鑫“碧水寒”的主人,怎么也有空光临我这寒舍?
丁程鑫不紧不慢地倒着手中的茶水,远处小桥上正缓缓走来一翠色长衫的男子。
那男子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也非江湖中顶级风云人物,却自有一番名气在身上。他一双稍圆的凤眼,眼尾上扬,眉头纤细,眉尾上翘,看起来足够聪明,也显得容易亲近。
——正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碧水寒”的发起人,人称“笑面修罗”的马嘉祺。

碧水寒的主人年纪算不得大,说不上小,不过倒是担得起“年轻有为”四个字。多少官名赫赫的老爷主子,也曾死在过他们组织中人的血刃之下,几多良善之人弑于他们之手,几多穷凶极恶之徒也曾被他们清理干净。碧水寒不走正道亦不走邪道,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出手。
江湖有传言道,碧水寒光若现于某处,此人必定命不久矣。
况且作为组织头目,马嘉祺鲜少以真面目出现在谁的面前,不曾想这遭却如此大摇大摆来到了丁程鑫的地方,笑容不善,反而带着一些商人的精明。
马嘉祺久仰丁大隐士之名,此行造访,嘉祺深感光荣。
丁程鑫不欲与他打些弯弯绕绕的谜语,请他坐在竹桌前,倒上一杯浓香的茶水,自顾自地先喝了起来。
马嘉祺也只是笑笑,举杯示意以后将杯盏送至嘴边,轻轻嗅了嗅,夸赞这茶颜色刚好,味道极妙。随后环顾四周,发现这片竹林确实是没有什么起眼之处,只胜在一个幽静,在这里修养生息,不失是美事一桩。
丁程鑫不知大人此番前来,是有何事要相求于我呢?
丁程鑫用的词甚是讲究,他说的是“求”,既摆明了位置,又说明了态度——可以选择帮忙,也可以选择不帮。他这是断定事情绝不会与自己脱离干系,所以告诫马嘉祺,想好作为交换的筹码,以及过程当中不能避免的代价,不然这一趟也只能算是白来。
马嘉祺闻言笑了笑。
马嘉祺早知道你八面玲珑心,巧言善辩,所以这件事来找你,错不了。
丁程鑫哦?什么事也有非我这无名之辈不可的?大人尽管说来听听。
这时林内忽然又刮起了阵阵轻风,林稍竹叶发出一连串清脆响声,叶片在风中席卷变作箭矢,直直向马嘉祺袭去!
他侧身躲过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取下腰间骨笛,在手上挽成花式打散了袭来的叶片。
那阵风似乎正要愈吹愈猛,丁程鑫出声打断了这场作弄。
丁程鑫戚戚,不要顽闹,来者是客,不要失了分寸。
嘴上的话听起来十分严肃,他表情里却满是笑意,似乎根本不屑于什么待客之道,而他说完话以后,空地上的风就渐渐隐去,隐约只听到一阵渐行渐远的清脆笑声。
马嘉祺倒也不恼,看着那个方向挑唇轻笑,一派淡然地坐下,平静地诉说此行目的。
马嘉祺听说阁下的情报数量以及质量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我来,就是想请你帮忙,告诉我,“菩提之心”的下落。而且关外来了个大有来头的人,我需要知道他的下落,待会儿自会告诉你他的名字。
马嘉祺还有,我有一位故人委托了我一件事,思来想去,交给手下任何一个人都是错误,所以我亲自接下了这个单子。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开始凌厉起来,望向丁程鑫的眸子多有不善。

丁程鑫(笑)可否告知,这位故人委托你的是何事?我想,应当与我有关吧。
马嘉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错,这个任务呢,就是……杀了你。
闻言,丁程鑫眸子暗了暗,一瞬间又成平常姿态。
往往越有挑战性的事物越能够激起人的胜负心理,马嘉祺接下了杀死丁程鑫的赏金单,但他并不是为了那区区百两黄金,只是因为这事儿有趣,仅此而已。
不过现在他还不想执行这个任务,强大的对手需要用智慧和时间去打败,智慧的条件满足,但很显然,时间并不是现在。
马嘉祺我很清楚现在并不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因为在那之前,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两个狡猾的人过招,招招都是险棋。
丁程鑫合作需要筹码,你有吗?或者说,有什么?
他笑得不显山露水,直看着马嘉祺。

不曾想马嘉祺后来一番话,确实凿凿切切戳中了他心窝。
马嘉祺你那株竹子,化形时间似乎并不长久,此前可是负过重伤,看起来已不记得许多事。
他说的,正是指竹戚戚。
丁程鑫陡然双目圆睁,片刻后又恢复平常。
丁程鑫好,这桩交易,就算是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