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的话事人,听起来好威风啊。
但实际上龙卷风每天处理的事,跟威风两个字沾不上半点边。
早上刚开门,修车荣哥就来敲门了,隔壁裁缝铺的猫跑他铺子里下了崽,一窝五只,全钻进了他的工具箱。荣哥气得脸红脖子粗:"龙哥你评评理!阿炳家的猫凭什么在我铺子里生?"
龙卷风听完,点了根烟,想了想:"猫是阿炳的?"
"对!"
"那让阿炳来领。"
"他不肯!说猫自己去的,又不是我赶它去的!"
"……那你把猫崽子放他门口。"
"放了!他转头又给送回来了!还带了一条鱼说是营养费!"
龙卷风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起身,走到裁缝铺,把阿炳叫出来,又让荣哥把猫崽子端过来。五只小猫,粉的、花的、黑的,闭着眼在纸箱里拱来拱去。
"阿炳。"
"龙哥。"
"猫在你铺子里下崽,你管不管?"
"我管!但我不会养啊!"
"荣哥会养。"
"他不会!他上次养金鱼都养死了!"
荣哥:"那是我忘了换水!"
龙卷风:"……"
他低头看着那五只小猫。最小的那只粉色的,正用没长毛的爪子扒拉纸箱壁,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糖。
"这样。"龙卷风说,"猫归阿炳,养归荣哥。荣哥帮养一个月,阿炳出猫粮钱。一个月后猫崽子送人,谁要都行,别送回城寨。"
阿炳和荣哥对视了一眼。
"行。"
"行。"
龙卷风转身走了。
走出十步,听见后面阿炳喊:"龙哥!那猫粮钱怎么算?"
"你俩自己商量。"
"他上次借我两斤线!"
"那抵了!"
"抵多少?"
"……全部抵了。"
荣哥乐了。
中午,三婶又来了。
这次是跟陈阿婆吵架。原因是陈阿婆的鸡跑到三婶的菜地里,啄了她刚种下去的葱。
"龙哥你管不管!那老太婆的鸡!我的葱啊!"
龙卷风正在擦剪刀,头都没抬:"几根葱?"
"三根!"
"赔她三根葱。"他对陈阿婆说。
陈阿婆翻了个白眼:"我鸡啄的又不是她家的土!凭什么我赔?"
"那你鸡为什么跑她菜地里?"
"鸡自己跑的!"
"鸡自己跑的你管不管?"
"……"
"管就赔葱。不管我就把鸡炖了。"
陈阿婆不说话了。她瞪了三婶一眼,从篮子里摸出三根葱,啪地拍在三婶手心。
三婶得意洋洋地走了。
龙卷风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下午有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年轻在巷子里涂鸦,被街坊逮住,扭送来问龙卷风怎么处理。
龙卷风处理完了所有事,天已经擦黑了。
他站在理发店门口,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乐在其中。
城寨就是这样的。不是什么帮派争斗、刀光剑影,是一地鸡毛。
这些东西,别人嫌烦,他觉得很好。
处理完事情,他往回走。
阿蕊窝在小沙发上。
她每天晚上都窝在那上面看电视,怀里抱着那个抱枕。
抱枕是她自己做的。1
女神写的日常感好足,感觉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