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到了地方,四仔正在整理药柜。
他戴着那个标志性的面罩,动作不紧不慢,把一瓶一瓶的药酒码整齐。听见门响,也没抬头看。
"挂号在那边。"
"我没病。"
四仔这才转过身,透过面罩看了信一一眼。
信一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着没什么异样,跟平时一样,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头发抓得一丝不苟。怪怪的。
他继续码药酒。
"你今天话少。"四仔说。
"我平时话也不多。"
"平时你进门的调调不一样,今天没有。"
四仔把最后一瓶药酒放好,转身走到桌后面坐下,"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路过,不能进来看看啊。"
四仔没说话。透过面罩看着信一,眼神很平静。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台老风扇在嗡嗡转,吹得桌上的病历纸角微微颤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拉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信一站在门口,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你看得出来吗?"他忽然问。
"看出来什么?"
"一个人……心里有事的时候。"
四仔看了他一会儿。
"看不出来。"他说,"但看得出来一个人不想说。"
信一啧了一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翘起二郎腿,又放下来。然后重新翘起来。
"阿蕊。"信一开口了。
四仔没反应。
"她住城寨两个月了。"
"嗯。"
"龙哥对她"信一顿了顿,找了个词,"太好了。"
信一皱起眉:"不是有问题。就是……就是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龙哥五十多了。"
"嗯。"
"阿蕊十七。"
"嗯。"
"差了三十多岁。"
四仔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说点什么?"信一有点急了。
"说什么?"
"说你吃醋了?"
信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吃醋了?!"
四仔没理他。他拿起桌上的纱布卷,慢条斯理地拆开,重新卷好。
"我没吃醋。"信一压低声音,"我就是觉得……"
"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他的接班人是从小养到大的。"四仔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楚,"他对阿蕊好"
他顿了顿。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姑娘。而是因为她是'阿蕊'。"
信一皱起眉:"什么意思?"
四仔拿起笔,在病历本上随手画了两笔,"你觉得他对阿蕊好的方式,跟你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信一最后说,声音有点闷。
四仔看着他:
"信一。"
"嗯?"
"你才二十七。"
"所以呢?"
"所以你连自己怎么回事都搞不清楚,就别替龙哥操心了。"
信一瞪四仔,后者面不改色地继续画他的病历本。
这几天都有太阳。
信一最近不在城寨吃饭。跟十二少出去玩了。
那么只剩下两个人吃饭。
阿蕊会给龙卷风盛汤。
"龙哥,喝汤。"
她把碗推过来,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龙卷风接过来,喝一口,开始夸汤好喝。1
好有意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