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龙卷风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后间的小灶台前,盯着锅里的水。水开了,他把鸡蛋磕进去,又拿勺子舀了两勺红糖放进去。
昨天在电话里问好了:"红糖鸡蛋最补气,月事来的时候吃最好。鸡蛋要煮到糖都渗进去,这样效果最好了。"
龙卷风等了很久。等鸡蛋煮到红糖的颜色渗进蛋白里,整个蛋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他盛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自己拿了个碗,打了个鸡蛋煮了,剥了壳,蘸酱油吃了。
信一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龙卷风坐在那里吃白煮蛋,面前摆着一碗红糖鸡蛋,一动没动。
"龙哥,你煮的?"
"嗯,你要吃点吗。"
"给阿蕊的?"
"嗯。"
"那你吃白煮蛋?"
"我不吃甜的。"
"你等她来吃?"
"嗯。"
气氛有点微妙,一个老男人,大清早煮红糖鸡蛋,自己吃白煮蛋等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阿蕊来的时候,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脸色也没那么白了,有了红晕。
她走进来,看见桌上那碗红糖鸡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就是关心吗?
"龙哥,这是给我的?"她眼神看向龙卷风
"嗯。趁热吃。"龙卷风低头喝茶,不看她。
阿蕊走过去坐下,鸡蛋煮得很透,红糖的颜色渗进了蛋白里,甜香扑鼻。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她低头吃着,耳朵又有点红。
龙卷风在旁边吃白煮蛋,嚼得很大声,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信一坐在对面,默默喝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中午,龙卷风出门了。
阿蕊在屋里歇着,龙卷风没让她来。他让信一看着店,出去拐了两个弯,到了阿七的叉烧档。
阿七的叉烧饭是城寨一绝。
"一份叉烧饭打包。"龙卷风说。
阿七看了他一眼:"打包?你不是从来不打包的吗?"
"嗯。"
"信一要吃自己就来了,给小姑娘带的吧?"阿七早就听说阿蕊了,龙卷风的一举一动备受城寨人的关注。
"你管那么多。"
阿七笑着装了饭,叉烧切得厚厚的,蜜汁浇上去,油光发亮。又加了一勺酸梅酱,龙卷风特意要求的,他记得阿蕊吃饭口味偏淡,叉烧配酸梅酱解腻。
三楼。他敲了敲门。
阿蕊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饭盒,还冒着热气。
"龙哥买的什么?"
"阿七的叉烧饭。"他把饭盒递过去,"趁热吃。"
阿蕊接过饭盒,打开盖子,叉烧切得厚厚的,蜜汁亮晶晶的,旁边配了芥蓝和酸梅酱。香味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他。
龙卷风站在门口,衬衫袖子挽着,手上还沾了点油。
"龙哥,你吃了吗?"阿蕊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叉烧饭。"
阿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又抬头看他。
"你骗人。"
"我没有。"
"你手上没有筷子味。"
龙卷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他刚才随便扒了碗白饭就出来了,没用筷子。被她看出来了。
"吃了。"他硬着头皮说。
阿蕊没拆穿他。她端着饭盒,站在门口,看着他。
"龙哥。"
"嗯。"
"你不用这样。"
"哪样?"
"不用……给我买饭。"
龙卷风沉默了一秒。
"你不舒服,不能出来。饭总要吃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而已。
阿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