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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男主被我渣了

那次谈话之后,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关系。

朝堂上,他们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赵璨几乎在每一次林瑞提出新策议时都站出来反对,引经据典,逻辑缜密,常常逼得林瑞不得不临时调整说辞。

私下里,他们却会偶尔碰面。有时是在那家酒馆,有时是在藏书楼,甚至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赵璨值夜的时候,林瑞从皇帝那边出来路过,两人会站一会儿。

不说朝政。说别的。

"你祖籍永州?"赵璨问过一次。

"嗯。"

"永州山水不错。"

"还行。"

"去过黄溪吗?"

"没。"

沉默。

然后赵璨又说:"我祖母是永州人。"

林瑞侧头看了他一眼。

"是吗。"

仅此而已。但那之后,赵璨每次提到永州,都会多看林瑞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林瑞每次都会把话题岔开。

不能让他查。

束胸、软蜡、变声——这些伪装能骗过大多数人,但骗不过一个专门研究"真相"的人。赵璨太敏锐了,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探针,往缝隙里扎。

林瑞必须比他更快一步。

景和十八年夏,机会来了。

德妃旧部——京营中军参将田武,在裁汰名单上。此人脾气暴烈,得知消息后在军中散布谣言,说裁军是为了削弱边防、通敌卖国。

谣言很快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林瑞,"皇帝脸色阴沉,"你怎么说?"

林瑞跪在殿中,不慌不忙:"陛下,田武所言,臣以为不必辩驳。"

"哦?"

"因为谣言止于智者。陛下若派人去查田武军中——他吃空饷的证据、克扣军粮的记录、私贩军械的账目——查清楚了,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皇帝眯起眼睛:"你早就查过了?"

"臣不敢欺瞒陛下,"林瑞叩首,"臣去年奉命核查工部账目时,顺带看过一些军需采买的数据,略有发现。原想着时机成熟再禀报,不想田将军今日自己跳了出来。"

皇帝当即下令彻查田武。

结果可想而知。田武不但被革职查办,还牵连出了一批德妃旧系的人。皇帝借着这个由头,一口气换了五个军中要职。

德妃苦心经营多年的军中人脉,被连根拔起。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一份"顺带看过的军需数据"。

林瑞走出大殿的时候,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璨。

他站在殿门外,手里抱着史书,目光落在林瑞身上。

"恭喜林大人,"赵璨说,语气平淡,"又除一害。"

林瑞停下脚步:"赵修撰觉得这是'害'?"

"田武贪墨军饷,自然是害,"赵璨说,"但借田武之手清洗德妃旧部——这是另一回事。"

林瑞的心跳漏了一拍。

德妃旧部。

赵璨提到了德妃。不是"太后旧人",不是"先帝嫔御",而是"德妃旧部"。

这说明什么?说明赵璨在查。他在顺着这条线往上摸——德妃、孟家灭门、太医院旧案……

"赵修撰,"林瑞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得太多了。"

赵璨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大人,你知道得太少了。"

"什么意思?"

"德妃三年前就死了,"赵璨说,"死因不明。太医署的记录里写的是'旧疾复发',但当日值守的太医后来暴病身亡。"

林瑞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赵璨没有回答。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孟蕊儿,九岁。太医院孟家嫡女。流放途中失踪。"

林瑞站在原地,全身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冻住了。

赵璨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夜里,林瑞没有回府。

他在城墙上坐了一宿。

永州的夜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远处万家灯火,近处虫鸣唧唧。

他知道了。

不是怀疑,是知道了。他知道她是孟蕊儿。他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干什么。

那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发?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在朝堂上和她争辩、在私下里和她喝酒?

林瑞想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想通了一件事——

赵璨不告发她,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

是因为他也想毁了这个王朝。

只是他们的理由不同。赵璨想要的是一个清明的天下,所以要用史笔记录这个时代的腐朽,让后人知道什么是错的。而林瑞要的是更彻底的——让一切归零,让所有参与过那场谋杀的人都付出代价。

殊途同归。

或者说——赵璨在用他的方式做一把刀,而林瑞是用另一种方式。

黎明时分,林瑞站起来,拍了拍袍角的尘土。

该上朝了。

今天还有新的奏折要拟,新的政策要推。国库的窟窿要再挖大一点,边军的粮饷要再拖欠两个月,盐政改革要再往前推一步——每一步都在加速这个王朝的腐烂。

而他知道,赵璨会看着他做这一切。

会记录。会反对。会在起居注里写下每一个字。

那就来吧。

看看最后是谁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