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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男主被我渣了

林蕊儿的婚礼定在腊月十六,老城区的“凤鸣楼”。

那天黎长意醒得格外早。窗外积雪未化,天光是一种惨淡的灰蓝。他站在衣柜前,挑了许久,最后选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西装。颜色太素,像去奔丧,但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刺眼——毕竟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

母亲在客厅里念叨:“长意,这红包够不够?要不要再加两百?蕊儿那孩子……”

“够了。”黎长意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她喜欢实惠的。”

他没告诉母亲,昨晚他失眠到凌晨,脑子里全是林蕊儿七八岁时,穿着红棉袄在他家炕头上打滚的样子。那时候她嚷嚷着要嫁给他,说长大了给他做满汉全席。他当时嫌弃地说她会把厨房烧了,结果被她追着打了三条街。

如今,她要嫁给别人了。满汉全席,大概是别人的了。

凤鸣楼的宴会厅里热火朝天。

黎长意到的时候,仪式已经快开始了。他没有去前排就坐,而是挑了一个靠近音响、光线昏暗的角落。这里能看到全场,却不易被人发现。

新娘休息室的门开了。

林蕊儿穿着洁白的婚纱被推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伴娘。婚纱很大,裙摆拖了一地,把她整个人衬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她挽着林父的手臂,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精心修饰过的幸福。

黎长意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那个叫陈宇的男人走上台,笑得一脸灿烂,伸手去牵林蕊儿。林蕊儿也将手搭了上去,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司仪在台上讲着俗套的台词,台下掌声雷动。

黎长意听不见那些话,只看见林蕊儿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我愿意”。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抽烟。但他忍住了,只是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一直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口那股翻涌的酸涩。

他想起大一那年,林蕊儿半夜给他打电话,哭着说想家。他说:“明天我坐高铁回去给你带烤鸭。”

林蕊儿骂他:“神经病,那么远,你回来我都毕业了!”

后来他真的托人带了那只烤鸭,放在她宿舍楼下。她吃了,在电话里哼唧着说好吃,但转头就在朋友圈发了和陈宇的合照,配文:“有人投喂,开心。”

原来,所有的“投喂”,都只是为了替代。

敬酒环节开始了。

林蕊儿端着酒杯,被人群簇拥着一桌桌走过。她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高跟鞋磨得脚疼,但还得维持着优雅。

走到黎长意这一桌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陈宇显然听过黎长意这个名字,笑着伸出手:“这位是?蕊儿提起过,发小是吧?幸会幸会。”

黎长意站起身,身形挺拔,面色冷峻。他没有看陈宇,目光越过他,落在林蕊儿脸上。

林蕊儿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随即又迎上来,挑衅似的扬了扬眉,像是在说:怎么,没见过我穿婚纱?

“黎长意。”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握了握陈宇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恭喜。”

陈宇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两声。

林蕊儿举起酒杯,刻意拔高了音量,带着那种熟悉的呛声:“黎大少爷,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坐在这个黑角落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寻仇呢。”

黎长意看着她,看着她精心描画的眼线,看着她为了显白而打得极厚的粉底,看着她眼底那抹极力掩饰的疲惫。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空了的杯子倒满,然后又给林蕊儿的杯子续上——那杯子里原本是茶水。

“换个喝法。”黎长意淡淡道,“今天高兴,喝茶没劲。”

林蕊儿愣了一下,想拒绝,但周围的起哄声已经响起来了。她咬了咬唇,接过杯子。

“我酒量不好。”她小声嘟囔,像是在对他一个人说。

“我知道。”黎长意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所以以前不让你碰。今天算了,醉了有人背你。”

说完,他举起杯,与她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

清脆的撞击声在喧闹中几乎微不可闻。

“新婚快乐,林蕊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压抑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林蕊儿仰头,将那杯辛辣的白酒灌进喉咙。酒精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硬生生忍住,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借你吉言!快乐!必须快乐!”

黎长意没再说话,也仰头饮尽。

那杯酒,比刚才那杯更苦,苦得发涩。

敬完这一杯,黎长意放下杯子,对陈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林蕊儿卸下伪装后的泪眼;

更怕一回头,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把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抢回来。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冷风瞬间灌满了肺腑。黎长意站在台阶上,看着漫天的雪花又开始飘落。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了一根。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在雪地里追着他打的小女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有人发了婚礼现场的视频,配文:“新郎新娘真是郎才女貌!”

黎长意看着屏幕,拇指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摩挲了许久。

最后,他退出群聊,关掉手机,将那截烟蒂狠狠摁灭在栏杆上。

“祝你岁岁平安,林蕊儿。”

他在心里默念,声音消散在呼啸的北风里。

当晚,黎长意喝了很多酒。

母亲叹着气把他扶回家,给他盖好被子。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

他以为是梦,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蕊儿……别闹。”

那只手僵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湿润的触感滴在他的额头上。

第二天醒来,宿醉的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