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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期年3

快穿:男主被我渣了

银铃声消失了三天。

周期年躺在榻上,体内的“同心蛊”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时不时就翻搅一下,提醒他自身的处境。起初是焦躁,像百爪挠心;后来变成钝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再后来,竟演变成一种空洞的、令人窒息的渴望——渴望那抹带着草药香的影子,渴望那串清脆的铃音。

耻辱。

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铁锈味。聂国军规,败军之将尚且不降,何况是被一个异族女子以邪术操控,当成炉鼎?

第四天黄昏,门被推开了。

林蕊儿端着药碗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女。她今日妆容精致,眉心点了朱砂,红衣曳地,银饰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她挥手屏退侍女,独自走到榻边,将药碗放在矮几上。

“看你这脸色,”她俯身,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峰,“蛊虫闹得厉害吧?三天不近我的气息,寻常男人早就满地打滚了,你还真能忍。”

周期年闭着眼,呼吸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没吭一声。

“说话。”她声音冷了几分,指尖下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周期年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血红,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狼,哪怕濒死,也要瞪圆了眼睛,露出獠牙。

“林蕊儿,”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要杀便杀,何必……折辱。”

林蕊儿笑了,不是平日那种带着玩味的笑,而是冷的,像冰棱折射的光。“折辱?”她重复着这个词,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那里有新冒出的胡茬,扎着她的指腹,“周期年,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聂国将军?”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气息交融。“你现在的命,是你自己闯进来的。后面是追兵,前面是悬崖,是我把你捞起来的。没有我,你早就是荒野里的一具枯骨,连被野狗分食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她一字一顿,红唇开合,吐息如兰,却说着最残酷的话,“现在,恩人要你乖乖听话,你要是不肯……那就是忘恩负义,活该被千蛊噬心。”

周期年胸口剧烈起伏,蛊虫似乎感应到他情绪的激荡,猛地一绞!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那感觉不像刀割,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嘴在啃噬他的心脉,又痛又痒,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空虚。

林蕊儿冷眼看着,没有半分动容。直到他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昏厥过去,她才慢条斯理地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银色光晕,轻轻点在他心口。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安宁。

“看,”她收回手,语气平淡,“你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你的痛,你的命,甚至你每一次心跳,都得看我心情。”

周期年瘫软在榻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他死死盯着帐顶,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也熄灭了。

林蕊儿端起那碗早已温好的药,递到他唇边。“喝了。这不是毒药,是固本培元的。我还没打算让你死,至少……在你‘有用’之前。”

周期年偏过头,牙关紧闭。

“又闹脾气?”林蕊儿也不恼,只是眼底温度更低了些。她放下药碗,转而拿起搁在一旁的软巾,慢悠悠地擦拭自己刚点上他心口的手指,仿佛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你以为拒绝就有用?”她擦着,声音轻飘飘的,“蛊虫只会一次比一次凶险。下一次,你可能会忘记怎么呼吸;再下一次,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腐烂,却感觉不到疼痛,只能闻着那股臭味……直到烂成一具空壳。”

她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或者,你现在乖乖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你那‘陛下’的消息。比如……他为什么要不惜代价,一定要你死。”

周期年猛地转过头,眼底血色翻涌:“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林蕊儿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但你得先证明,你有听这个消息的诚意。”

她重新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碗沿碰到他干裂的嘴唇,带着温热的触感。

周期年盯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又抬眼看向林蕊儿。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耐心,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究竟是会为了尊严饿死,还是为了一线生机低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虫鸣唧唧,更衬得屋内死寂。

终于,周期年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张开了嘴。

不是顺从,是交易。用他的尊严,换一个可能置他于死地的真相。

林蕊儿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满意,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将药碗倾斜,看着他一口一口,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下去。

喂完后,她把碗随手搁在一边,用软巾擦了擦他唇角的药渍,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这才对。”她声音放软了些,指尖却依旧冰冷,“记住这种感觉,周期年。从今往后,你只需要学会一件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衣在暮色中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低头。”

说完,她转身离去,银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周期年躺在榻上,药力发作,身体暖洋洋的,可心却像被浸在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