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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民国少帅

快穿:男主被我渣了

天光大亮。

听雨轩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靡靡之气,混杂着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暧昧味道。

林蕊儿醒了。

准确地说,她根本没睡着。那双原本应该盛满江南烟雨的眸子,此刻空洞地盯着拔步床顶部的雕花。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尤其是腰际和手腕,酸疼得厉害。

她动了动手指,身侧的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点缀着的那些青紫红痕,像极了她平日里画在伞面上的梅花,刺眼至极。

那个男人的重量,他灼热的呼吸,还有那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野蛮的侵占。

“嘶——”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大腿内侧传来的撕裂感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蹙起。

以前母亲总是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教导:“蕊儿,女子之身,犹如一块璞玉,唯有嫁作人妇,洞房花烛之夜,方能由夫君亲手揭开。这是规矩,也是女人的本分。”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林蕊儿虽然叛逆,但对这句话多少有些敬畏。她以为那是神圣的、美好的。

可现在呢?

哪里有什么神圣?只有疼。难以忍受的、被强行撑开的疼。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是“必须”的。没有必须嫁的人,也没有必须承受的痛。

林蕊儿咬着牙,一点点挪下床。双脚刚一沾地,膝盖便不受控制地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她没有唤丫鬟。她讨厌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一步一步,她挪到角落里那面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原本清冷高贵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被蹂躏后的颓败。那件被撕裂的寝衣挂在臂弯,像是一块破布。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和嘲讽。

“游骏山……”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你以为你得到了什么?”

她伸手抚摸着颈侧那个明显的吻痕,指尖冰凉。

不,这只是一次入侵。一次暴力。

她突然想起那把断掉的油纸伞。她原本想用药物让他失控,结果他凭借意志力抗住了药物,却用最原始的力量让她屈服。

“既然你喜欢硬的……”林蕊儿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那把残破的黑伞上。

她弯腰,忍着不适,捡起那把伞。

伞柄上还残留着昨夜的体温,伞骨断了两处,但她并没有扔掉。她走到桌前,找出工具箱,拿出细铁丝和胶水。

她一边细致地修补着伞骨,一边冷冷地自语,“那就别怪我把你的帅府,也搅得天翻地覆。”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二姨太,您醒了吗?少帅吩咐了,让您醒了就去前院用餐。大太太……也在等您。”

林蕊儿手上的动作一顿。

晨省。

这是给她这个新晋的二姨太一个下马威的最好时机。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伞,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阳光照不进这阴冷的屋子,就像这世道的“规矩”,从来都是用来欺负弱者的。

“知道了。”林蕊儿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冷。

她没有穿丫鬟们准备好的、象征着姨太太身份的艳丽旗袍,而是换上了自己带来的那件月白色素面旗袍。她将头发重新挽起,插上一支最简单的素银簪子。

帅府前院的餐厅,大得像一座殿宇。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虾饺、蟹黄包、鸡粥。游骏山坐在主位,穿着笔挺的军装,正在翻阅一份电报。大太太王氏端坐在他右侧,一身绛紫色滚边旗袍,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簪子,端着正室的架子,正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林蕊儿。

林蕊儿走得很慢。

她身上的月白色旗袍干净得刺眼,脖颈上那处被衣领遮盖不住的淤痕,无声地昭示着昨夜的疯狂。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如纸,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雪地里被折断后又强行拼接起来的白梅。

“给大帅、大太太请安。”她福了福身,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起来吧。”王氏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游骏山左手边的位置,“二姨太身子金贵,昨夜伺候少帅辛苦了吧?快坐下吃点补补。”

这话里藏着针,扎得满屋子丫鬟婆子都低下了头。

游骏山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他以为林蕊儿会像昨夜那样,要么哭哭啼啼,要么故作娇柔。

然而,林蕊儿没有坐下。

她站在原地,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直直看向王氏。

“大太太客气了。”林蕊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昨夜少帅确实‘辛苦’,不过比起大太太您做的事,少帅那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王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胡说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游骏山终于放下手里的电报,皱起眉头看向林蕊儿。他发现这女人的眼神不对劲,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疯狂。

“林蕊儿,坐下吃饭。”游骏山语气带着警告。

“少帅,饭可以晚点吃,但这桩冤案,必须现在洗清。”林蕊儿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卷用油纸包好的、皱巴巴的账册复印件,以及一封尚未寄出的信件,啪地一声拍在红木桌上。

“这是什么东西?”王氏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你敢在少帅面前玩什么花样!”

“不是花样,是人命。”林蕊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她指着王氏,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三个月前,城西马家村的马贼作乱。大太太您的陪嫁丫鬟翠儿,还有府上三个通房,借口回乡探亲,却在半路被马贼掳走。马贼不仅劫走了她们,还屠了半座村子,害死十七个百姓,重伤三十二人!”

王氏脸色惨白,指着林蕊儿的手剧烈颤抖:“你血口喷人!那是马贼干的,关我什么事!”

“关不关你的事,看看这个就知道。”

林蕊儿猛地展开那封信,掷地有声:

“这是你写给马贼头子‘黑狼’的亲笔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日后,游某将押送军饷过青石岭,通房四人作饵,引开守卫,助君成事。’”

全场死寂。

连游骏山身边的副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蕊儿没有停,她每说一句话,就像是在王氏心上剜一刀:

“你为了给自己攒私房钱,为了除掉府上那些碍眼的通房,竟然不惜出卖军情,勾结马贼!那十七个百姓的命,那三个通房的命,都是你这个‘大太太’亲手送出去的!”

“你胡说!那是伪造的!少帅,她是新来的,她想害我!”王氏彻底慌了,疯了一般要去抢夺桌上的证据。

游骏山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碗碟乱跳。

“够了!”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信件,又看向林蕊儿。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愤怒,更有一种被深深背叛的戾气。

“林蕊儿。”游骏山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

“回少帅,昨夜我翻箱倒柜找药膏,无意间在听雨轩的夹层里发现的。”林蕊儿面不改色地撒谎,“想必是大太太您派人监视我,不小心落下的吧。”

王氏瘫软在地上。她知道,完了。

游骏山看着林蕊儿。他知道她在撒谎。听雨轩是他安排的,根本不可能有大太太的眼线。这女人,是在拿命跟他赌。

可是,那封信上的字迹,他认得。确实是王氏的。

军饷被劫,百姓伤亡,通房失踪……这些一直困扰他的悬案,竟然就在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里,被撕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游骏山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你好大的胆子。”

“少帅……夫君……我错了,我是被逼的!”王氏爬过去抱住游骏山的大腿,哭得妆容尽毁,“是这个贱人!是这个狐狸精挑拨离间!你相信我啊!”

游骏山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又看向一旁那个虽然面色苍白、却站得如同标枪般的林蕊儿。

昨夜他强行占有了她,以为她会就此驯服。

没想到,她今天就用这种方式,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不是在求宠爱。

她是在告诉他:你以为你得到了我?不,我随时能毁了你最在乎的东西。

游骏山眼中杀机毕露。他一脚踹开王氏,拔出腰间的配枪。

“砰!”

一声枪响,震碎了餐厅的玻璃窗。

子弹擦着王氏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柱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王氏吓得尖叫,直接晕死过去。

游骏山收起枪,转头看向林蕊儿。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在那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她的身体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把她拖下去。”游骏山冷冷吩咐副官,“关进柴房,等候发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她!”

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王氏拖了出去。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游骏山走到林蕊儿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林蕊儿。”他凑近她,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枪,我也可以打在你身上?”

林蕊儿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少帅不敢。我若死了,这封信明天就会出现在督军府的案头,也会出现在城里的报纸上。少帅您刚正不阿的名声,还有您游家的基业,可就全毁了。”

游骏山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忽然发现,自己抢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金丝雀。

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刀。一把既能帮他斩除内患,也能随时割断他喉咙的刀。

“好,很好。”游骏山松开手,后退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她,“林蕊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