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冷淡闷骚的继兄

手机在凌晨三点震动。

不是沈确的私人手机，而是那部专门用来处理紧急公务的黑卡专线。

沈确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长年高压的工作让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他看了一眼枕边熟睡的林蕊儿，轻轻掀开被子，拿着手机和笔记本走到了露台。

夜风很凉。

他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助理小周焦急到破音的声音：“沈总，出事了。银行那边刚通知，我们C轮融资的尾款暂停拨付了。理由是……风控复审没过。”

沈确点开邮箱，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理由。”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是城西管委会那边突然发函，说我们拿下的那块地，环评报告有问题，需要重新核查。供应商那边听到风声，也开始排队要求预付尾款，否则停止供货。还有……”

助理咽了口唾沫。

“还有几个跟沈氏集团有深度绑定的合作方，刚才发来邮件，单方面解约。沈总，这很明显，是老爷子在动手。”

沈确盯着屏幕上那封盖着红头公章的函件扫描件，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敲击。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猎物终于踏入陷阱后的、冰冷的兴奋。

“小周。”他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凌晨三点。

“在、在！”

“去把‘启明科技’收购案的所有资料，还有我这两年在海外设立的信托基金明细，加密发我。”沈确转过身，透过落地窗看着里面熟睡的林蕊儿，“另外，联系陈律师，起草一份针对沈氏集团涉嫌不正当竞争和商业诽谤的律师函。”

“沈总，您是要……”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爸不是喜欢玩资源封锁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他那个用几十年人脉堆砌起来的帝国，到底有多脆弱。”

他挂断电话，重新走回床边。

林蕊儿不知何时醒了，正半撑着身子看着他，眼神清明，显然听到了大半。

“沈叔叔动作挺快。”她没哭也没闹，只是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那我们现在是……破产了？”

“还没。”沈确脱掉外套，重新躺回被子里，把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只是有点麻烦。”

“需要我做什么？”林蕊儿把手贴在他胸膛上，感受着那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什么都不用做。”沈确吻了吻她的发顶，“等着看戏就行。”

接下来的三天，城市商界暗流涌动。

沈确彻底断了和沈家那边的所有通讯。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去公司坐班，而是带着林蕊儿住在了半山别墅里，每天只在电脑前待几个小时。

第四天早晨。

林蕊儿正坐在地毯上吃沈确煮的溏心蛋，电视里播放着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沈氏集团今日早盘开盘暴跌8%，疑似受到其子公司违规操作的负面传闻影响。据悉，其核心板块‘西城壹号’项目因土地性质存疑，已被相关部门责令停工整改……”

画面切到沈氏集团大楼门口，沈柏安被记者团团围住，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强撑着微笑解释。

林蕊儿嘴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沈确。”她转过头，看着正在倒咖啡的男人，“‘土地性质存疑’……是你做的？”

沈确把咖啡递给她，神色淡然：“那块地原本规划是绿地，是我爸当年疏通关系硬改成商业用地的。证据链我手里攒了两年，只是没到时候用。”

“那沈氏股票暴跌呢？”

“杠杆。”沈确在她身边坐下，翻开平板上的K线图，“我爸这些年习惯了高杠杆扩张，现金流绷得很紧。我只需要做空一部分，再让几个关联银行抽贷，他的资金链自然会断。”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摧毁自己父亲几十年的基业，而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林蕊儿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柏安，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你就不怕他把你赶尽杀绝？”

“他舍不得。”沈确冷笑一声，把平板转向她，“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刚发的朋友圈，发布者是沈确那个平时很少露面的二叔——沈柏安的亲弟弟。

配图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文案写着：“大义灭亲，支持侄儿创业，看好新生代力量。”

“我把我手里持有的沈氏集团的股份，全部溢价转让给了二叔。”沈确解释道，“现在，二叔是最大的自然人股东。而我，虽然失去了沈氏这个平台，但我手里的现金和核心技术团队，足够我另起炉灶。”

“至于我爸……”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现在应该正在家里，对着那笔还不上的到期债务发愁。”

林蕊儿放下咖啡杯，沉默了很久。

“沈确，你其实也很难过吧。”她伸手，抚摸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毕竟那是你爸爸。”

沈确没有躲开。

他闭上眼，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的皮肤上滑动。

“林蕊儿。”他声音哑了下去，“在我决定牵你手走出那个家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儿子’这个身份埋葬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你的沈确。”

“也是那个……终于可以把你光明正大抱在怀里的人。”

林蕊儿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

沈确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看向窗外。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座曾经困住他们的牢笼，正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