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隐在半山腰的现代极简别墅前。
没有邻居,没有保安亭,只有大片未修剪完的野草地和远处连绵的山景。这里是沈确名下另一处不那么“沈家范儿”的房产,连他自己都很少来。
指纹锁录入了林蕊儿的指纹。
“滴——欢迎回家。”
机械女声响起的那一刻,林蕊儿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玄关很大,空荡荡的,只有落地的全身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沈确把车钥匙随手扔在鞋柜上,转身,看着她。
“以后住这儿。”
林蕊儿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环顾四周。没有沈家那种一尘不染的奢华,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毛坯画布,等待着主人填色。
“你爸要是找到这儿怎么办?”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墙面。
“他不会来。”沈确走过去,双臂撑在她两侧的墙面上,把她圈在怀里,“这是我个人婚前买的资产,连我爸都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来。”
“为什么?”
“因为那是打脸。”沈确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承认他管教不了我,对他那种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林蕊儿笑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身体的重量交给他。
“沈确,你刚才在楼下,真的很疯。”她看着他的眼睛,“我都没见过那样的你。”
“那才是真的我。”他声音哑了下去,手掌贴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烫人,“以前装得太累,现在不想装了。”
他吻下来。
不再是那种带着试探和克制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彻底的、不加掩饰的掠夺。像是在宣示,又像是在确认。
这个吻从玄关一路辗转到客厅。
空旷的别墅里回荡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交错的呼吸声。林蕊儿被他抱起来,放在那个还没拆封的落地窗前。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他冷白的脊背上切出斑驳的光影。
“林蕊儿。”他在她耳边喘息,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喑哑,“现在,没有别人了。”
“只有你。”
“也只有我。”
林蕊儿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那个从小被视作麻烦、被母亲当作筹码、被沈家当作透明人的林蕊儿,在这一刻,终于在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被捧到了掌心。
傍晚时分,两人窝在客厅地毯上吃外卖。
沈确订了附近一家私房菜,连碗筷都是现买的。他盘腿坐着,膝盖抵着她的后背,正用笔记本连着热点处理紧急邮件。
林蕊儿咬着筷子,看着他那副即使在临时住所也要保持高效运转的样子。
“沈确。”
“嗯。”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停。
“你真的不后悔吗?”她问得很轻,“为了我,跟家里决裂,放弃那么多。”
键盘声停了。
沈确合上电脑,转过身,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
“后悔什么。”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从你五岁那年,穿着那条不合身的公主裙,站在我家客厅,怯生生地看着我开始。”
“我就知道,你是来讨债的。”
林蕊儿心脏猛地一缩。
她转过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债主现在饿了。”她戳了戳他的脸颊,“还不起,肉偿行不行?”
沈确捉住她的手指,含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行。”
“管饱。”
窗外,夕阳沉入山峦,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
这座没有名字的房子,亮起了第一盏灯。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家。
沈柏安看着手机上显示“无法接通”的号码,脸色阴沉得可怕。
后妈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沈,现在怎么办?城西项目那边催得紧,确确这一走,那边群龙无首……”
沈柏安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砸在地上。
“去查!”
“我要知道那个孽障到底躲在哪里!”
“还有,把林蕊儿那个不省心的妈给我看紧了!别让她再给我出幺蛾子!”
风暴的中心,正在转移。
而风暴眼里的两人,正享受着暴风雨后,难得的、虚假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