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冷淡闷骚的继兄

下午四点，天突然阴了下来。

沈确在书房开了一下午的会，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翻滚的乌云压得很低，把整个空间衬得昏沉。

林蕊儿不在客厅。

他走到楼梯口，听见楼上传来细碎的音乐声。是她房间里的蓝牙音箱，放着一首节奏慵懒的英文歌。

沈确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毫无规律的噪音。

他刚想开口提醒她戴耳机，窗外猛地炸开一道雷。

“轰隆——”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瞬间连成了片。狂风卷着雨丝，从他刚才没关严的阳台推拉门缝隙里灌进来，带来一阵凉意。

沈确转身去关阳台门，刚拉上玻璃门，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

林蕊儿几乎是跑着下来的。她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身上还穿着上午那件松垮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她头发乱蓬蓬的，显然是刚才在躺床上玩手机。

“吓死我了……”她喘着气，看到沈确站在阳台边，下意识走过去，“刚才那声雷就在头顶上——”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闪电劈过，把她的脸映得惨白。

沈确正准备伸手去拉窗帘，她已经本能地往他这边靠了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的手臂。

隔着一层薄薄的家居服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瞬间绷紧的温度。

“怕打雷？”他动作顿住，垂眼看她。

“谁怕了。”林蕊儿嘴硬，手却攥住了他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就是……觉得吵。”

沈确没说话。

他本来想把手抽出来，告诉她二楼有隔音耳塞。

但窗外又是一串闷雷滚过，怀里的人明显颤了一下，攥着他袖子的手指收得更紧。

他最终没动。

“去客厅坐。”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把窗帘拉严实，“这儿玻璃导雷。”

他把她带到沙发边，自己先松开了袖口。

林蕊儿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密不透风的雨幕。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两个人坐在长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

“沈确。”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雷雨声里显得很小。

“嗯。”

“你妈……是什么样的？”

沈确正在看平板上的工作邮件，闻言指尖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林蕊儿转过头看他，眼神很干净，没有平时的那种戏谑，“我妈从来不会给我煮咖啡，也不会管我怕不怕打雷。她只会让我别给她惹麻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沈确看着她。

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被宠坏的、不知愁滋味的女孩。骄纵，任性，把别人的底线当玩具。

可此刻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的样子，看起来竟有点……孤单。

“我妈走得早。”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平板，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如果还在，大概也不会喜欢这种天气。”

这是一个极模糊的、近乎敷衍的回答。

但林蕊儿却捕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松动。

她往前挪了挪，缩短了中间的距离，脑袋往他这边偏了偏：“那她肯定很喜欢你。因为你现在照顾人的习惯，一看就是跟她学的。”

沈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猛地转过头，想反驳，或者想再次把她推开。

可林蕊儿已经闭上眼睛，似乎是真的被刚才的雷声耗尽了精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竟然靠在了他肩膀和沙发背之间的空隙里。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刚洗过澡的洗发水香味，软绵绵的。

沈确僵在原地。

平板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有些紧绷的下颌线。

窗外的雷雨还在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过了很久，才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最终只是拉过旁边的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睡觉也不老实。”

他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被雷声淹没，又被雨声覆盖。

只有落在她发顶的那一缕极淡的目光，藏了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