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簌离也死在了天牢里,以畏罪自杀的罪名,哪怕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样极不体面的死法不太像是自杀,可是根本无人在意。甚至在簌离死后不久,钱塘水族迫切地跟鱼龙族划清了界限,他们将一封和离书及簌离出嫁时的嫁妆一起丢回了鱼龙族,张罗着世子再娶的事宜。小鲤鱼润玉彻底在此之后彻底沦为了孤儿,孤零零地待在九重天上平时无人问津的璇玑宫里度日。
趁此机会,养伤期间的张黎妤将魇兽送给了无依无靠的小鲤鱼。穿着绯色衣衫的帝姬将魇兽轻轻推到了润玉身边,魇兽转头看看女主人,又瞧瞧身边的新主人,然后呦呦叫着上前蹭了蹭他的手心。
手底下毛茸茸的触感让一直无措的润玉生出了几分安心与欢喜,他上手抚摸回应魇兽的亲昵,接着抬起眼望向张黎妤。他的眼神中的情谊愈发浓重,好几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心里砰砰直跳。他不自觉地用空着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以为这就是真正的爱情。
“殿下......”润玉的眼眸漫起雾气,水润一片,言语中似乎有些哽咽,“殿下对润玉这般好,润玉实在是无以为报。”
张黎妤笑盈盈的眼眸丝毫未改,面不改色说着掺杂了似有若无的真心:“我并不需要你的回报,只是想你开心一些罢了。”她的话又轻又温柔,像是叹息又像是剖白,“初见你时,只觉得你和簌离是一丘之貉,颠倒黑白贪得无厌......”
润玉的拳头不自觉握紧,眼中也出现了震惊与茫然,他不知道原来他的第一面在帝姬的眼中竟是这样不堪的。
“但是随着这些日子对你的了解,还有钱塘世子对你的叙述,我发现原来你是不一样的。”张黎妤的话语里逐渐带上了笑意。
她上前两步抓住了润玉握紧的手,而润玉也逐渐松开了拳头,抬起头愣愣地望向她。他的耳边似乎划过了一阵暖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顾着木木地盯着对方张张合合的嘴唇。
张黎妤一只手拉着小鲤鱼润玉的手,另一只手慢慢附上他的脸颊,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至少,在小鲤鱼的眼睛里就是这样的。她对他说:“你和她、和他们都是不同的,你只是你,单纯善良,不必为了旁人的过错而否定自己。簌离是簌离,润玉是润玉,你很好。”
帝姬说的认真,小鲤鱼就那样沉默着陷了进去。他没有丝毫的挣扎,任由心中的情念将自己拉入欲望的情海。润玉选择遵从本心,所以他发自内心去问:“那殿下会喜欢上这样的我吗?”
润玉盯着张黎妤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丝情绪。他仿佛看到了她的眼中闪现出一丝错愕,紧接着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漫了出来。
她听见他说:“当然啊,谁会不喜欢一条可爱的小鲤鱼呢。”
张黎妤的话刚落,润玉的脸上就漫上了一层红,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羞还是热。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润玉的心如同浸在了蜜糖罐子里,他推开身边的魇兽,伸出手想要抱抱她,但是又怕显得太过轻浮唐突,毕竟这是小帝姬承认喜欢他的第一个拥抱。
张黎妤看出了润玉的犹豫,她微笑着上前一步,拥抱住了患得患失的小鲤鱼。她的下颚垫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无声的安抚。润玉感受到怀里的温度,嘴角不自觉扬起,欢喜无法压制。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只要能每天多爱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她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点点头:“好——”若你能一如既往纯粹单纯,这份爱自然是能够长长久久的。
两个人相拥,温情脉脉。不多时,就被不速之客打破了。
“殿下!出事了!”阿瑶面带焦急连忙上前,“现下穗禾族长和水神火神皆在大殿上,天帝天后请您立马过去!”
张黎妤从那个拥抱中退了出来,她看着阿瑶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事情是什么。她略微垂下眼眸,有些抱歉:“抱歉润玉,我现在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润玉被打断了但还是很高兴,面上依旧带着愉悦的笑:“没关系,殿下要事要紧。我会等着殿下回来。”
“嗯。”张黎妤应了下来便转身带着阿瑶赶往大殿。
润玉望着帝姬离开的背影,仍旧是止不住的欢喜,直到瞧不见了才回过神来。他垂眸一笑,接着走向独自在一旁玩耍的魇兽。他抚摸着魇兽的毛发,轻声呢喃:“我很高兴,殿下是在意我的;我也很庆幸,我心悦殿下,殿下亦是喜欢我的。岁岁年年,年年岁岁,长长久久,我期盼着与她年年复此生。”
大殿上——
穗禾和水神火神分立两旁,几个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几个人瞧见了张黎妤进来也并没有人说话,为了打破沉默,天帝太微不得不先起了个话头:“昀黎啊,今天这事呢,先是鸟族族长穗禾上界来申诉花界大闹翼渺洲、花界芳主挑衅未果派人断了鸟族吃食,甚至在鸟族仅剩的存粮里下毒,要求严惩花界。”
下毒?张黎妤蹙眉,随后快速反应过来,暗暗称赞穗禾聪慧。于是,她刚想顺着穗禾的这个思路顺水推舟,却不曾想水神又跳了出来。
水神洛霖先一步上前:“陛下,鸟族族长口口声声说是花界图谋不轨,可是据微臣所知,是鸟族绑架花界精灵在先的。”
“那照着水神的意思是我鸟族活该吗!”穗禾怒目圆睁,扬声呵斥。
“看来穗禾公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水神施施然道。
张黎妤的心思转了又转,回身对着太微行礼:“儿臣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也不一定啊,不然水神会如何料定是鸟族抓走了花界的精灵呢?咱们之中也没个花界之人解惑,难免道听途说偏听偏信。若是有个花界中人来解答疑惑,倒也是极好的。”她装作思考的样子,随即恍然大悟,拉旭凤入水,“对了,不是说二弟涅槃流落到花界带回一个恩人——”
紧接着,她又继续推洛霖入局:“——而且前些日子水神大义凛然乐于助人,不也是带回了一个花界之人?想必这二位花界之人会知道些许内情也不一定啊。不如请父帝叫来问问,好还鸟族和水神一个清白。”
水神洛霖想把所有的因果往鸟族身上推,但是他自己也不想想他自个儿又有多清白?鸟族绑架花界中人?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