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宫中的那株以精血喂养的金星雪浪提前化作了人形,猝不及防。张黎妤按照自己的计划只能将那株被命名为阿瑶的牡丹藏起,隐匿在一众不起眼的仙侍之中。他着这广袖长衫,与这满天的神仙看起来毫无差别。旁人提起,也不过是一句新来的眼生小仙侍罢了。
可是意外的,这个金星雪浪化作的小仙侍聪明的很,一点即通。渐渐地,小帝姬身边的随侍慢慢便成了他。
一切都在向着她计划的那样进行着。按部就班,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就连那条天真的小鲤鱼去牢狱中见生母簌离最后一面,都在张黎妤的意料之中。
润玉见了簌离的最后一面,他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借着昏暗的火光,打量着牢房中被锁着的簌离。里面的簌离缓缓地抬起眼看向距离她有一段距离开外的润玉,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厌恶和憎恨,一点也看不出一个母亲的样子。簌离朝着润玉啐了一口,张口便骂:“你这个孽障,与荼姚生的那个小贱人狼狈为奸竟然来害自己的亲生母亲。早知今日......”
“早知今日您就不该生下我对吗?母亲。”润玉打断了簌离接下去的话,自己将她的补全了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些神色,像是不解,又像是挣扎。他带着些许卑微,又有着些许期待,他问生母:“母亲,你真的当我是你的孩子吗?”
簌离没有吭声,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高声叫骂。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声比一声恶毒。那些污言秽语连在外面等着的张黎妤也听见了。张黎妤皱了皱眉,不过又很快松开了。毕竟,她很快就要死了。她没必要和一个死人浪费太多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张黎妤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那条小鲤鱼。
听着耳边的骂声,润玉松了一口气,像是得到了答案。他苦笑了两声,撩开了衣袖露出胳膊上狰狞的伤疤,他低吼着想要把这些年的苦难都发泄出来。
“您看看这些伤疤,上面每一道每一刀都是拜您所赐。这些年您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孩子没关系,润玉可以当做母子情分淡薄或是润玉自己没有父母亲缘。只是,您知道吗?我这些年不求你簌离把我当成儿子,但至少请求你把我当成一个活人来对待!我是人,不是你手里的工具,更不是你用来不顺心随意打骂的牲畜!”润玉红了眼,嘶哑着嗓子吼道。他不知道簌离爱不爱他,如今也不想知道了。
簌离的叫骂声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她就那样望着眼前的润玉,脸上的笑是那样的疯狂,且带着恶意。她喃喃自语:“你是龙,你是龙,你是将来要继承天帝之位的应龙,不是鲤鱼,不是鲤鱼......不是鲤鱼!只要刮掉鳞片,龙鳞就能重新长出来......对的,只要刮掉鳞片,龙鳞就能长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帝啊,我是天界的太后,太后......”
润玉放下了撩起的袖子,眼神无波。他转身离去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难过。生母的疯癫让他害怕,生母的野心让他痛苦。可是曾经午夜梦回时,他也万分渴求着母亲的关怀与照顾。可惜,奢望,一切都只是奢望。
润玉一步步走出天界的牢狱,张黎妤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点从那昏暗的地方一步步走出来。她现在依旧病着,苍白的脸色,纤细的体态,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轻易地吹走似的。
张黎妤站的位置很有讲究,润玉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她想让他看见的最好模样。所以,润玉抬起眼便看见了自己视作救赎的那个人。
张黎妤一对上润玉的视线,立马装作别扭的样子别开眼,双颊上漫上一层薄薄的红。或许真的是拥有的太少,又或者是被生母伤了心,鲤鱼润玉小跑着过来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被拥抱着的人感觉到自己的颈窝处一片湿润,耳边还有细小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想笑,可还是强压下了嘴角,抬手抚摸上了他的背,复垂下了眼眸。
天牢内,阿瑶摘下兜帽,封住了簌离的嘴,将柳叶匕首捅进了她的腹部,然后顺着腹部划开......
杀鱼开膛破肚。
“我不喜欢你对殿下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