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罗的生母如罗氏年轻时貌美非常,据说性子极好,虽说与独孤信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是曾经一见钟情,两个人婚后过了一段时间的恩爱日子的。只是可惜了,独孤信有自己的野心和报复,而他也为了自己自己的野心与报复将曾经的妻儿抛到了脑后。
从前独孤信忌惮高欢不敢有所动作,明面上说得过去,可是高欢死后呢?他依旧不曾记起北齐的人事物,只怕是心里已经当他们死了的。不过也是,在北周他位高权重的,娇妻美妾嫡女庶子的一大堆,哪有那闲工夫想北齐呢?
张黎妤命人将独孤罗好好调养了几日,养好了身子,便让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裳,至于他之前在北齐的曾经的不体面的身份也让人去做了修改充实。独孤信不会要一个不体面的儿子,如果想要独孤罗光明正大地进去独孤家,他的身份需要适当的做些改动。令人同情的不幸遭遇只是辅助,最重要的是要独孤罗的表面足够优秀,一个足够优秀的嫡长子,对于现在的独孤家来说,最是不能拒绝的。
张黎妤坐在榻上看着不远处的独孤罗跟着找来的先生速成君子六艺,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茶。她的目光跟着独孤罗一起转动,看他学习。
独孤罗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只是他的身上总是充斥着违和感。气质不对,眼神不像,更不像是千帆阅尽仍保留赤子之心的良善青年。
张黎妤扶了扶额,摆摆手让人先领着先生出去了。她自己站起身,走到了独孤罗的面前,眼神围着他细细打量了一圈。
独孤罗站在原地,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注视着她的来回打量,表情上带了些阴翳。
“停!”张黎妤叫了停,仔细地盯着他的脸:“不许眯眼睛,看起来不怀好意,不像好人。”
独孤罗被逗笑了,撇过脸嗤笑了一声:“我是个杀手,怎么可能像个好人。”
张黎妤反驳:“可是,你现在就必须像个好人。不管你的内里怎么样,但你的表面至少要无可挑剔的变成一个温润的君子。骗过其他人,骗过独孤信,必要时你还需要骗过你自己。”
“不就是伪君子吗!”他的声音有些高扬,里面带这些不屑的嘲讽。他轻挑了一下眉头,笑道:“就像是独孤信那样的吗?”
张黎妤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伪君子也有伪君子的好处。这个世道,伪君子总比真小人能活的长一些的。”
说了会儿话,张黎妤也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练吧”,转身朝外走去。
独孤罗站在原地,看着她向外走的背影,冷不丁的出声问她:“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张黎妤微顿,停下脚步,思量了瞬间,转过身,凑近了他,在他耳畔低声言语,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陈述事实。她说:“买你在北周‘独孤罗’的这个活着的身份。”
“怎样?怕不怕?”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可独孤罗却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此刻幼稚的有点可爱。于是他反问她:“‘独孤罗’可不是什么什么好身份,你要是真的想要一个身份,按照你自己的身份地位势力完全可以编造一个假出来。又何必多此一举,来买我这个‘独孤罗’的身份呢?”
张黎妤拉开了距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只要作第二次考虑就好。”
她退了开来,转身离开。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你只要想好卖不卖就行。”
说罢,张黎妤一刻也没有停留,径直快步走人。
她知道独孤罗说的有道理,毕竟一个新的身份自己完全可以安排。可是,这个新身份将来要用的人是高长恭,这个新身份就必须尽善尽美。而长相和高长恭七分相似的独孤罗,他的身份就完全可以拿来操作。日后,认识独孤罗的人越多对新身份的布置就越有利,而日后的日后这个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北周的皇城中,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就算前期有人会怀疑与高长恭相似的独孤罗,但是他们调查出的结果都只是真正属于独孤罗的,和高长恭又有什么关系呢?至于后期......生老病死天灾人祸的,还会有多少真正特别了解独孤罗的人呢?
在这座北周的皇城中,所有人都不能保证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