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给你做早餐!
顾美芸似乎听不懂丁程鑫的逐客令,拥着被子坐起来,用手整理凌乱的长发。

不用了,我不想吃早餐,我去洗澡,出来之后不想再看到你。
丁程鑫说完一头扎进了浴室。
冰凉的水流过皮肤,将丁程鑫体内体外的疲乏统统冲走,更将残余的酒劲儿彻底清空。
他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男,但私生活并不混乱,他洁身自好,这些年也只有杜可蔚一个女人,现在却和顾美芸发生了关系,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力并不小。
丁程鑫穿着浴袍,一身清爽的走出浴室,卧室已经收拾整齐,四处不见顾美芸的影子,应该是走了。
他走到床边,脚边团成云朵状的东西是留有昨夜疯狂痕迹的床单,床单的一处能清晰看到猩红的印子,丁程鑫蹙眉,蹲下身,牵着床单的一角拉起来看个究竟。
是血……
昨晚,顾美芸是第一次?
丁程鑫蓦地想起她的痛喊,而他像疯了一般只知道横冲直撞,心底升起的怜惜迅速将他席卷。
信步下楼,丁程鑫刚走到客厅就闻到厨房有阵阵香气飘出。
循着香味儿走进厨房,丁程鑫看到长发挽起,套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顾美芸,冷声道:

你在干什么?

我在做早餐。
顾美芸回眸一笑,百媚横生。
丁程鑫大脑突然眩晕,顾美芸的脸和魏悠悠的脸在他的眼前重叠在了一起,他急切的走过去,抱紧顾美芸,喃喃的说:

悠悠,你终于回来了。
******

丁总,我不是悠悠,我是美芸。
顾美芸轻轻推开丁程鑫,笑着转移了话题:

我看花园里有不少的新鲜瓜果,就摘了一些,冰箱里有培根和意大利面,就做了个什锦培根意大利面,不知道和不和你的胃口。
丁程鑫定定的看着顾美芸,终于确定,她不是魏悠悠,心慢慢的冷却了下去,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冷声道:

给我倒杯水。

好。
顾美芸欢快的答应,找出水杯洗干净,给丁程鑫倒了水,恭恭敬敬的送到他的面前。
丁程鑫喝了口水,润润干涩的嗓子,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你和悠悠是朋友?”

是啊,很好的朋友,她也是我舅妈,昨天还见面了,悠悠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几乎每天去看她。
顾美芸一边说一边切青椒:

这些蔬菜都是悠悠种的吗,她真有闲情逸致。

昨晚……对不起……
丁程鑫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该说的话。

没关系,我……心甘情愿……
顾美芸娇羞的模样让丁程鑫想起过去的魏悠悠,她也如顾美芸般小鸟依人,连看他一眼也会脸红。

你忙吧,我去客厅上网。
丁程鑫收拾了心情,快步离开厨房,待他一转身,顾美芸脸上的娇羞表情顷刻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和冰寒,以及难以捉摸的憎恨。
没多久顾美芸便端着两大盘色香味俱全的意大利面走出厨房,招呼丁程鑫到饭厅,一起吃。
顾美芸摘了两朵带叶子的茉莉花点缀在盘子边,美味之外更增添了情趣。

味道怎么样?
顾美芸紧张的看着丁程鑫,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丁程鑫咽下嘴里的面条才说:

不错。

和悠悠比呢,是她做得好吃还是我做得好吃?
顾美芸又问。

当然是悠悠做得更好吃。
丁程鑫从未吃过魏悠悠做的饭菜纯属偏私。
顾美芸笑了:

看来悠悠是骗我的,她说我做的意大利面条比她做得好,还让我教她怎么做。

哦。
丁程鑫吃了口面条问:

你是严浩翔的侄女?

是啊。
顾美芸明知故问:

你是悠悠的前夫?

嗯。
如果那个“夫”字前面不加“前”字该有多好。

如果你和我结婚,你也该称呼悠悠舅妈。
顾美芸半开玩笑的说:

你要对我负责哦!
闻言,丁程鑫喉咙一紧,面条哽进了他的气管。

咳咳咳……
丁程鑫剧烈的咳嗽起来,顾美芸连忙拿水给他喝,然后帮他拍背。
终于顺了气,丁程鑫瞪着顾美芸说:

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

谁说我在开玩笑,我很认真的想和你结婚。
顾美芸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去,眼眶之中闪烁着盈盈的泪花:

你昨晚喝醉了,但我没醉,你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在心里。

我以为你是悠悠。
丁程鑫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顾美芸的神情和悠悠有些相似,不知道是她可以模仿,还是两人相处久了,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丁程鑫看着顾美芸的时候,总是会把她当作悠悠的替身。

现在你看清楚了吗,我不是悠悠,我是顾美芸。
顾美芸仰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故作坚强的与丁程鑫对视,那倔强的模样和魏悠悠如出一辙,让他移不开眼睛。
******
这个周末本不用上班,丁程鑫却不想待在满是顾美芸气息的别墅内,在彻底清洁干净之前,他不会再踏足这里。
驾车将顾美芸送走,丁程鑫一路飞驰抵达公司,周末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在加班,静悄悄的氛围让人憋闷。
丁程鑫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他的心情非常的糟糕,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熙熙攘攘的街景,脑海中就会同时浮现顾美芸和魏悠悠的脸。
Shit!
他暗暗的低咒一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了地上,咚的一声响,惊得刚刚抵达办公室的秘书浑身一震,与其他人面面相窥。

丁总今天也来了?

刚到。
这声巨响还仅仅是一个开始,丁程鑫几乎把来向他请示工作的公司高层统统骂了一遍。

好可怕!
秘书长王雅莉奔回办公室,将一大堆文件放到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

丁总心情不好,脸上写着四个字‘别来烦我’,唉,我也不想去烦他,但是没办法啊,他让我把这个月公司销售数据汇总,一进门就被烟熏死了,更被他冷着的一张脸吓死。
王雅莉似乎还惊魂未定,拍拍胸口,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还未遭殃的人幸灾乐祸的说:

我们尽量不要去丁总的办公室,免得撞枪口上。
一墙之隔的总裁办公室,丁程鑫正在吞云吐雾,手里一支接一支的烟没断过,看着报表,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上面,眼前的数字就像一排排成群结队的蚂蚁,从他眼皮子低下爬过,没有在脑海中留下任何的痕迹。
丁程鑫长叹一口气,捻灭手中的烟,往后一靠,半躺在椅子上。
这种状态并不适合工作,他需要休息,也许休息一下,能找回工作的感觉。
起身往休息室走去,门的那一边有供他休息的躺椅,脱下鞋躺上去,头痛欲裂,捂着额头,他闭上眼睛,迫使自己将脑海中的那两个影子赶出去。
他不该受女人的左右。
躺下没多久,顾美芸的电话打了进来,丁程鑫不想接,但手机一直在响,他终于拿起手机,接通之后冷声问道: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他正想问顾美芸搞什么鬼,却听到魏悠悠在说话:
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没有男朋友,但我有一个很喜欢的男人,第一眼看到他,便认定他是我这辈子的伴侣,悠悠,你和舅舅是不是也这样,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便认定他了。
差不多吧……

魏悠悠语中带笑,幽幽的说:
你舅舅是很好的人,不熟悉的时候话不多,也不爱笑,但是熟悉了才知道,他外冷内热,对了,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在滨城吗,是什么样的人?


他啊……也属于外冷内热那种,对人冷冰冰的,但我知道,他如果爱上一个人,便会不顾一切,我欣赏他的执着……
呀,听起来挺不错的,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吧,我不敢告诉他。
丁程鑫静静的听两人说话,突然意识到顾美芸说的男人是自己,心口一紧,又听到魏悠悠说:
喜欢就要勇敢去追啊,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抢走?

如果魏悠悠知道顾美芸说的男人是自己,不知道魏悠悠还会不会这样说,丁程鑫暗自好笑,将手机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准备再听听女人间的闲言碎语。

我怕被他拒绝……
顾美芸忐忑不安,没有勇往直前的魄力。
这有什么,我被你舅舅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最后还不是被我收得服服帖帖,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觉得你应该努力一下,以免留下遗憾,说不定他心里也喜欢你呢?

听到魏悠悠说被严浩翔拒绝了很多次,丁程鑫心里堵得慌,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他难受。
再听下去只怕更难受,丁程鑫迅速挂断了电话,躺在长椅上心潮澎湃,久久不得安宁。
顾美芸在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的车送去保养只能乘出租车去魏悠悠那里。
将东西放在地上,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看到一辆打着“空车”牌的出租车连忙招手。
司机却并未停车,急驰而去,正是晚高峰时间,极少有空车路过,即使有司机也急着换班不愿意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