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闭上眼睛睡觉。
严浩翔的手顺入魏悠悠的发丝,一顺到底,指间多了两根黑发,严浩翔背过身,不让魏悠悠看到,他将发丝用纸巾包起来,放进了裤兜。
翌日,魏悠悠又该擦澡了,严浩翔叫来护士帮她擦,自己避到门外,等她擦完穿上衣服才进去。
魏悠悠觉得他很奇怪,昨天还色眯眯的擦遍她的全身,今天怎么又装君子,非礼勿视。

怎么了?
严浩翔进门对上魏悠悠满含疑惑的眼,有些不自在。
你今天好奇怪。

魏悠悠也不是想要他帮自己擦澡,只是觉得不像他闷骚的做派。

想太多了!
严浩翔笑笑,将魏悠悠散乱在脸颊上的发丝理顺,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幸好手里没有着紧的案子,时间还算空闲,他才有精力几头跑。
严浩翔的心思完全不在文件上,心里想的都是亲子鉴定结果的事。
以前不觉得,昨晚他守在魏悠悠身旁,越看她越觉得和自己的堂姐长得像,特别是眼睛和鼻子,如出一辙。
如果悠悠真的是堂姐的女儿,他们在一起岂不是乱伦……
严浩翔越想越头疼,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种不堪重负的疲惫感。
他不敢想象悠悠喊他“表舅”是什么样子。
浩翔,我想喝水。

悠悠本想自己拿水杯,但是手够不上,努力了一会儿只能放弃,向严浩翔求助。

好。
严浩翔将文件放在一旁,快步过去,将插着吸管的水杯送到魏悠悠的嘴边,方便她吮吸。
半杯水很快见底,魏悠悠满足的叹了口气:
好爽!


还要吗?
够了。

严浩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魏悠悠善解人意的说:
你是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不然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在医院没问题。


不忙。
严浩翔放下水杯,坐在床边,轻轻抚摸魏悠悠消瘦的小脸。
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

魏悠悠按住严浩翔的手,幽幽的说:
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吗?


没什么。
在拿到鉴定结果之前,严浩翔不会透露一个字。
魏悠悠那么敏感,说不定又要难过一场。
等结果出来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严浩翔这边才告诉魏悠悠他不忙,那边丁程鑫就打来电话,要他去公安局办理保释手续。
杜可蔚死了,丁程鑫是最后一个与她见面的人,她洗澡的时候溺亡在浴缸中,保姆早上发现报了警,丁程鑫成了嫌疑人,被带回公安局问话。
挂断电话,严浩翔平静的对魏悠悠说:

杜可蔚死了。
魏悠悠惊讶的张大嘴,半响才挤出声音:
不可能!

不久前还咄咄逼人让她当众出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去,太不可思议了!
不会是丁程鑫杀了她吧?

魏悠悠半开玩笑的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丁程鑫现在在公安局,要我过去保释他。
严浩翔将手机放回裤兜,拍了拍魏悠悠的手,示意她安心:

我想应该不是丁程鑫,杜可蔚洗澡的时候睡着了,溺亡在浴缸里。
魏悠悠记得杜可蔚公寓的那个浴缸,当时她还多看了两眼,高端大气上档次,全法国进口,贵族享受,当时魏悠悠看到还在心里把丁程鑫和杜可蔚骂了一通,骄奢淫逸会享受,没想到,奢华的浴缸竟结束了杜可蔚的生命。
******
魏悠悠久久不语,严浩翔请了私人看护照顾她,安排妥当之后才离开医院。
虽然丁程鑫在滨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出了人命,他依然要接受调查,和其他的嫌疑人一样,关在走廊尽头的审讯室,应付一轮又一轮的盘问。
丁程鑫将他和杜可蔚的争执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他离开时有小区内的监控记录,和杜可蔚的死亡时间极为吻合,丁程鑫说到嘴干,警察依然不相信他,反反复复的盘问,试图找到蛛丝马迹,连续几个小时的车轮战,丁程鑫已疲惫不堪。
严浩翔替丁程鑫办理了保释手续,将他送回住处。

走,去喝一杯。
跟了他十几年的女人突然间离去,丁程鑫不可能当没事人,他急需喝一杯压压惊。

不去,悠悠还在等我。
严浩翔果断拒绝。
闻言,丁程鑫心里更不是滋味儿,胡言乱语道:

你tam穿我的破鞋穿得很开心啊!

嘴巴放干净点儿!
严浩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青筋已经凸起,如果不是在开车,拳头早就招呼到丁程鑫的脸上了。

怎么,难道不是,是我不要魏悠悠,你还当她是宝。
丁程鑫不知死活,依然出言不逊,也许他心里期盼着和严浩翔打一场,将这些日子憋的气出一出。

你不要悠悠是你没眼光,悠悠很好。
温柔贤惠,宜室宜家,严浩翔认定她是最合适他的女人。

你应该知道她不能生育吧?
丁程鑫挑挑眉,颇有些轻蔑的问。

我知道,没关系,我们有心心就够了。
严浩翔看得开,相信魏悠悠也可以看得开。

悠悠很想要个孩子。
虽然这些年丁程鑫对魏悠悠不管不顾,但他依然知道,她想要孩子的心多么强烈。

她很喜欢心心。
严浩翔突然想通一件事,如果悠悠真的是堂姐的女儿也没关系,只要他守住这个秘密,不让第二个人知晓,他们不要孩子,对后代没有影响,没人知道他们的血缘关系。
这样一想,堵在严浩翔胸口的那股子气才算慢慢散去,唇角有了浅淡的笑意。
丁程鑫看到严浩翔脸上诡异的笑容,以为是在嘲笑自己,不满的回答:

心心始终不是悠悠生的,再亲也亲不到哪里去。

这些事就不是你管的范畴了。
严浩翔冷冷的将丁程鑫打发过去,他和悠悠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统统不在乎。
严浩翔隐隐感觉有些事上天自有安排,他只要顺其自然就好,毋须强求什么,是他的跑不了,不是他的留不住,人生在世,难得一颗平常心。

我怎么不能管,好歹悠悠是我的前妻,她爸爸将她交到我手中,要我好好照顾她,我就有责任管她的事。
丁程鑫说得理直气壮,全然忘了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对待魏悠悠。
严浩翔斜睨丁程鑫一眼,嘲讽道:

你有好好照顾过她吗?
丁程鑫根本就是魏悠悠苦难的源泉。

我……
丁程鑫语塞,这些年他做得最错的事便是对魏悠悠不闻不问。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心里照顾悠悠,说实话,连我都不相信,你大可以问问悠悠,她信不信。
严浩翔的笑容讽刺意味浓厚,说得丁程鑫无地自容。
丁程鑫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对,你是有原因,将你的原因进行到底,以后别来烦悠悠。
严浩翔只怕丁程鑫会趁虚而入,现在杜可蔚也死了,谁还能阻拦丁程鑫,看来他去德国也不能安心。

你和悠悠不见得有我和悠悠亲密,我们同床共枕了五年。
丁程鑫骄傲的向严浩翔宣布,他拥有过魏悠悠的过去,而严浩翔和魏悠悠认识也不过短短三个月,感觉再深厚也不可能和他们的五年比!
严浩翔笑了,同床共枕五年有必要拿出来炫耀吗,丁程鑫始终没碰过魏悠悠,他和魏悠悠的关系才最亲密。

你和悠悠……上床了?
丁程鑫仿佛挨了一击闷棍,被打得天旋地转,不知道东南西北。

嗯。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上床怎么了,不上床才奇怪。
严浩翔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
丁程鑫一把抓住严浩翔的衣领,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路虎揽胜在路边弯弯拐拐了几下,险些与旁边行驶的车相撞,严浩翔及时踩下刹车,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严浩翔也不敢示弱,还了丁程鑫两拳,把他打得嘴角全是血。
车厢内太狭窄,不利于发挥拳脚,两个男人怒视对方,互不相让。

悠悠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她只需要我的照顾,丁程鑫,我和悠悠之间已经没有你插足的余地。
严浩翔揉了揉生疼的脸颊,恨瞪丁程鑫,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做男人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这样死缠着不放只会给对方增加困扰。

我一样可以让悠悠开心。
丁程鑫始终不愿承认魏悠悠的心里已经没有他,几个月之前,她还小鸟依人的蜷缩在他的怀中,将冰凉的小手和小脚伸向他,从他的身上吸取温暖,转眼间,她身边的男人已经不是他。

是吗?
严浩翔自信满满,据他所知,魏悠悠在丁程鑫那里得到的只是痛苦,就算有欢乐,亦不过稍纵即逝,少得可怜,她和丁程鑫在一起五年又怎样,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守,绝对很快就能将那五年淡忘。
丁程鑫自知理亏,不再言语,良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说:

走吧,别让悠悠等急了。
将丁程鑫送回别墅,严浩翔在车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里便是悠悠生活了五年的牢笼,看上去不错,但牢笼终归是牢笼,再奢华也改变不了将人囚禁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