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化裸妆穿洋装的幸福女人,她已沦为被抛弃的敝屐。
魏悠悠侧坐在沙发边,手撑着下巴,定定的盯着电梯,幻想着下一秒她要找的人会从电梯里走出来。
请问你知道律师什么时候来吗?

前台从她面前走过,魏悠悠忍不住发问。
前台脸上的微笑一层不变:

严律师今天不会来了。
啊?

魏悠悠心凉了半截。

我刚给严律师送了文件,他今天要出差,也不知道是谁把车停在严律师的专属车位上,斗大的几个字看不见吗,真没素质,若不是没地方停车,严律师也不会叫我把文件给他送下去,你还能见上……呃……别追了,严律师已经走了……
待魏悠悠冲到马路边,望着茫茫人.流,滚滚车流,傻傻没有方向。
突然,她看到一名挺拔的男子从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凝神细看,那张英俊的脸分明有几分熟悉,最终确定她在律师事务所门口看到过照片。
魏悠悠疯了般的冲上去,眼看男人即将开车离开,她一边跑一边不顾形象的大喊。
严律师……等等……

附近有地下管道在施工,机器轰鸣声掩盖了魏悠悠的呼喊。
她心急如焚,跑得脚掌痛,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严浩翔驾车离去。
路虎揽胜湮没车流,魏悠悠迅速折返,跳上自己的车,风驰电掣追赶严浩翔。
魏悠悠在一个红灯处追上严浩翔,无奈中间隔了几辆车,她没办法靠近,只能平心静气,等待与严浩翔面对面的机会。
一路不远不近的追随,魏悠悠终于等到严浩翔的车驶进停车场,她喜出望外,紧跟其后,在停车场内将严浩翔拦下。
严律师,很抱歉占用了您的车位,我不知道那是您的专用车位。

魏悠悠深鞠躬,以表歉意。

没关系。
严浩翔冷冷的看一眼略显狼狈的魏悠悠,面色无波无澜,绕过她往电梯走去。
魏悠悠快步追上去,走在他的身侧,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小心翼翼的说明来意:
我想请您帮我打离婚官司。

#严浩翔。我从不接离婚官司,找别人吧!
凡事都有例外,别的律师不敢接我的官司,如果你不帮我,我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中度过,严律师,我知道你是好人,帮帮我吧!


给我带高帽子也没用,我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严浩翔走进电梯,按了楼层,专心思考手中的案子,刻意忽略魏悠悠的存在。
电梯将严浩翔送到机场的候机大厅,他取出身份证打印登机牌,魏悠悠守在他身旁,登机牌打印出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在手里,然后飞快的跑去售票窗口买票。
魏悠悠眼巴巴的盯着航空公司地勤出票,连严浩翔走近也未察觉。

你跟着我没用。
我知道。

魏悠悠转头看着严浩翔,笑着爽快的回答:
就当我出去散散心吧,这个地方我已经呆不下去了。

严浩翔依然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没有表情的脸却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闪闪烁烁,似乎有万千星辰陨落其中,耀眼得让周遭的人黯然失色,更是魏悠悠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被这样一双没有杂质的眼睛注视,任你有再多忧愁也会化作过眼云烟。
忘却忧愁,忘却自己。
到达锦城是下午两点,太阳格外毒辣,还未出机舱,魏悠悠看着白花花的太阳已开始冒热汗,身上的香.奈儿毛呢小西装能捂出痱子。
走出机场,魏悠悠差点儿被热浪掀翻,看一眼走在前面的严浩翔,此时只穿了一件蓝白色格子衬衫,挺拔身姿从容淡定。
严浩翔上.了一辆出租车,魏悠悠厚着脸皮也钻了上去,到酒.店之后更入住严浩翔隔壁的房.间。
既然入住了酒.店,严浩翔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魏悠悠盘算着出去买几身清凉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快去快回,耽误不了正事。
在商场刷卡时被营业员告知她所出示的是无效卡。
魏悠悠又气又急,把钱包里的卡全部拿出来让收银员刷,竟没有一张可以使用。
对不起,这些衣服我都不要了。

魏悠悠拿回卡,难过到极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身上所剩的钱不多,必须把回滨城的机票钱预留出来,可以支配的钱不足一千块,魏悠悠只能去淘路边摊。
回到酒店魏悠悠第一件事就是确定严浩翔的踪迹。
敲门久久没有人应,她急得满头大汗,敲门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干什么?
门终于开了,严浩翔阴沉着脸出现在魏悠悠的眼前,隐隐已有怒意。
目光下移,魏悠悠看到他古铜色的结实肌肉滚着水珠,腰间围着浴巾,显然正在洗澡。
看到严浩翔这般春.光.外.泄的样子,魏悠悠手足无措,脸瞬间像火烧一样的红,目光一下落到严浩翔毛绒绒的小腿上,避开他摄人的视线。
这视觉冰激凌吃得过瘾,给这炎热的天气带来一丝清凉。
严浩翔不会认为她想怎么样吧?
虽然她和丁程鑫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夫妻生活,但也不代表她需要。
魏悠悠正要解释,手机恰在这时响起,她连忙说了声“对不起”,一边埋头掏手机一边往回走。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陌生号码,这些天来唯一的来电。
魏悠悠以为是她常光顾的某个服装品牌上了新款请她过去挑选,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按了接听键。
喂,你好,哪位?


是我……
仅仅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狠击魏悠悠,让她瞬间石化,唯有握着门把的手青筋突兀,愤怒的血液在其中沸腾。
魏悠悠屏住呼吸,没吭声。

我已经出院你也是时候和丁程鑫离婚,他根本不爱你,死守着不离婚对你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如果你快些签字,我还可以劝他给你点赡养费……
电话那头的杜可蔚轻咳了两声继续说:

大家都是女人,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我和丁程鑫是真爱……
他们是真爱,那她又算什么?
棋子吗,利用完就可以丢弃?
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炫耀,我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魏悠悠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从一开始她就输了,输人不输阵,她不会再那么傻和自己过不去。
杜可蔚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着魏悠悠抓狂,没想到魏悠悠竟如此冷静,让她大失所望。
她还记得三天前魏悠悠崩溃的表情,让她多年的隐忍值了回票,而丁程鑫接下来做的决定更让她心满意足。
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子,若不是已经胎停,她也不会狠心抛弃它。
如果魏悠悠当时能冷静些,她的计划未必能成功。
杜可蔚假心假意的叹气:

唉,妹子,你也别太难过,你年轻漂亮,皓然不爱你总有别的男人爱你,早点解脱,开始新生活也是好事。
……

魏悠悠冷笑,挂了电话,骂道:
猫哭耗子假慈悲。

虽然魏悠悠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没再让杜可蔚看笑话,但悲愤的情绪急需宣泄,一直憋在心里早晚得崩溃,去酒店里的超市买了几罐啤酒和一瓶老白干,与其伤心难过,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一罐啤酒和半瓶白酒下肚,酒气直冲脑门,魏悠悠难受得想吐,胃痛得厉害。
不多时,酒精渗入血液,她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
“叮铃铃,叮铃铃……”
响彻云霄的火.警铃音惊得正坐在沙发上翻开卷宗的严浩翔一跃而起。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卷宗和笔记本电脑放进提包,与此同时,室外已经响起沉重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失火了,快跑……快跑啊……

电梯关了,快走楼梯……

老婆,跟着我,快点,快点……
从房间里奔出的人越来越多,待严浩翔打开门,走廊上全是人,争先恐后的朝安全出口涌去。
严浩翔随着人潮跑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调头,逆着人.流艰难的往回跑。
他最终停在了魏悠悠房间的门口。
房门虚掩,浓烈的烟雾从门缝渗出。

咳咳。
严浩翔捂着鼻子推开门,看到匍匐在地的魏悠悠,身旁倒着一个空酒瓶,酒瓶下的地毯湿了大片。

喂,醒醒。
严浩翔紧蹙着眉,上前拍打魏悠悠的肩。
魏悠悠醉得厉害,睡意正浓,被打扰很不悦,小脸皱成团,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快起来,失火了,不想烧焦就快跑。
严浩翔试着拉她的手臂,却被不耐烦的甩开。
滚滚浓烟从开启的窗户涌进室内,严浩翔甚至看到了火苗直往窗帘上窜。
由不得他多考虑,俯身抓起魏悠悠的双臂,然后拉上背,一路狂奔。
从十五楼跑到一楼,严浩翔脸色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落英俊刚毅的脸颊。
严浩翔将魏悠悠放到酒店后花园的草坪上,自己也倒了下去,望着天边的火烧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熟悉的绞痛在严浩翔的胸腔中肆虐。
如纸般苍白的脸泛起了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