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挑了挑眉,笑得有些痞有些坏:

你是我老婆,我对你动手动脚,也是合情合理合法。
哼,你别忘了,结婚证是你一个人去领的,根本不关我的事,我明天就去法院申请,求法官判我和你的婚姻关系无效。

想起来就有气,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张真源这么可恶的人。
他的心胸也太狭窄了,虽然马嘉祺悔捐不对,但他也不至于记恨这么久吧,还摆出一副不整死马嘉祺不罢休的态度。
张真源信心满满的说:

你去法院申请试试,德川的法院肯定不会受理,要你回狮城申请。
你回去申请!

张真源说得没错,前段时间我找律师咨询过,她和张真源的结婚证是在狮城领取的,现在婚姻登记系统全国还没有联网,德川这边根本查不到,必须去狮城法院申请。

我才不去!
张真源说

白洛汐,你别不识好歹,多少女人抢着要嫁给我,当我的老婆,我连正眼也不看她们,一心一意的娶你,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难道我配不上你。
白洛汐气呼呼的顶了回去:
那些女人想嫁给你是她们的事,我才不想嫁给你,你有钱有势不得了,是我配不上你,求你了,放过我吧,你恨马嘉祺也恨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总不至于要恨他一辈子吧?


洛汐,现在你是你,马嘉祺是马嘉祺,我要和你在一起,和马嘉祺根本没关系,我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在追你,别这么不给面子,行不行?
张真源的话十句有十一句是假的,她再相信就是白痴,他这么厚的脸皮,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白洛汐猛的推了他一把:
走开,别挡路,我要去上班了!


去吧去吧,我正好有点儿事要办,晚上见!
张真源也不含糊,挥挥手就走了。
他的人虽然走了,可恐惧感却留给了她。
接了小远回家,现实竟然和白洛汐想象的一样,张真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伍宗盛聊天喝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这么久没来看我了!
小远一见张真源,就欢天喜地的飞扑上去,把他抱得死死的。
白洛汐把小远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就默默的进厨房去帮忙。
柳月娥杵着拐杖在切土豆丝,白洛汐一进厨房,她就放下菜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拉着白洛汐,压低声音说:

洛汐,本来我想把小张赶出去,可你伍叔叔不让,待会儿我再给你伍叔叔说说,以后就不准小张进门了。
算了,随他去吧!

看到妈妈那么为难,白洛汐就猜到伍叔叔肯定为这事没给母亲好脸色看。
继父把张真源奉为上宾,根本不可能不让他进门,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白洛汐于心不忍,只能自己多长个心眼儿,小心提防着张真源。
上次张真源来是空着手,这次来,带了很多的礼物。
燕窝鱼翅鲍鱼人参在客厅的角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还给小远买了很多玩具,他收买人心的功夫,真是做得很到家,连保姆也说他好,夸白洛汐有福气,嫁了这么好的人。
白洛汐极度的无语,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说出来,别人或许还会以为她矫情在显摆了。
吃饭的时候,张真源告诉白洛汐,对面山头的那栋别墅建来给她和小远住。
伍宗盛不停的夸他,白洛汐和柳月娥都没有吱声,默默的吃饭。
在这种情况下,她说什么都是多余,听就行了,让张真源和继父说去。
伍宗盛夸完张真源之后转头对白洛汐说:

你看小张对你多好,让我都羡慕了!
嗯!

她抬抬眼皮,看了继父一眼,又低下头,吃她喜欢的红烧肉。
柳月娥的脚包着厚厚的纱布,行动虽然不方便,可她还是想做些事,这几天开始帮忙做饭,还要抢着洗碗,保姆落得清闲,回房间去看电视。
白洛汐把母亲洗干净的碗放消毒柜里,一边整理灶台一边和她聊天。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张真源太可怕了,总是来找我麻烦,如果我搬出去住,恐怕他会更嚣张,他恨马嘉祺没救他妈妈,连我也不放过,可怜了小远,有他这么可怕的爸爸。

柳月娥想了想,说:

洛汐,我看小张的本质不坏,有孝心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如果他是真心改过,你也可以试着原谅他,毕竟他是小远的爸爸,你们在一起,也对小远好。
以前白洛汐也这样想,她自己就深有体会,继父再怎么也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父亲好。
继父当着母亲的面,对自己还算不错,可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副冷酷的嘴脸,
母亲生了弟弟以后也不怎么管她了,她就在没人疼没人爱的环境中长大,她不想让小远重蹈自己的覆辙。
如果不是这个想法作祟,也许她不会选择张真源。
虽然继父和马嘉祺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但也不排除马嘉祺会像继父对她一样对待小远。
她爱小远,希望他沐浴在爱的阳光里茁壮成长,一直快快乐乐。
在了解了张真源的本性之后,白洛汐对他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他这样心理阴暗的人,根本不可能真心的对谁好。
她和小远,都只是他报复马嘉祺的工具,他从来就没有真心的爱过她们,也许,他根本不懂爱,更不懂为人父的责任。
小远就像他掌握的筹码,逼迫她就范。
他越逼得紧,她越是不能妥协。
一定要坚持再坚持,等马嘉祺来找她。
如果马嘉祺不来找她……那她就一个人带着小远过,给小远她全部的爱,他一定可以快乐成长。
白洛汐正想着小远,小远就乐陶陶的跑了进来。

妈妈,妈妈,你看,爸爸给我买的飞机,是遥控的,可以飞很高很高!
小远玩得太开心了,小脸红扑扑的,额上全是汗,一手拿着飞机,一手拿遥控器,欢天喜地的展示给她看。
嗯,看起来还不错,你去院子里飞吧,别在房子里,小心点儿,别撞坏东西!

白洛汐叮嘱了小远几句,他又飞跑了出去。

你看吧,小远多喜欢他爸爸。
柳月娥叹了口气,盯着面无表情的白洛汐,继续说:

小张和你一样,都命苦,你十岁没了爸爸,他十八岁没了妈妈,你还记不记得,你爸爸去世的时候,你哭了几天几夜,连睡着了眼泪都还在流。
我记得!

爸爸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白洛汐人生中最痛苦最阴暗的阶段,真的有天塌下来的感觉。
就算过了二十年,现在回想起来,心中满满的,也还是痛。

小张的心情你应该可以理解吧,如果姓马的不悔捐,他妈妈就很有可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见上小远一面。
母亲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白洛汐连忙抽纸巾帮她擦,她冲白洛汐微微一笑:

你爸爸生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他一直说不治了,要把钱留给我们,还好有你伍叔叔,拿钱出来给你爸爸治病,我一直瞒着你爸,到走那天,我也没告诉他。
妈妈不说白洛汐也知道,伍叔叔那么恨她爸爸,绝对不可能主动拿钱出来给爸爸治病,说不定还巴望着她爸爸快点儿死,他才能和妈妈在一起。
一定是妈妈去求他,他才肯拿钱出来。
唉……虽然母亲表面看起来很幸福,但她心里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不对白洛汐说,总是很坚强的样子。
白洛汐回想起爸爸去世的那天,心酸不已。
泪迅速的迷蒙了眼睛。
“砰砰!”突然,客厅传来了瓷器落地的清脆巨响,白洛汐和柳月娥都吓了一跳。
第一个闯入她脑海的念头就是,小远会不会被瓷器的碎片划伤。
我出去看看!

反手擦去眼泪,白洛汐快速的奔出厨房,一眼就看到继父最喜欢的青花瓷瓶摔成了碎片。
小远的遥控飞机被压在了一块较大的碎片下,扑腾扑腾的要起来。
谢天谢地,小远没事!
他站在楼梯口,拿着遥控器,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的遥控飞机。
伍宗盛心疼极了,站在那堆碎片旁边,想下手捡,手伸出去,又停在了半空中。
已经碎成了无数片,就算全部捡起来,也拼凑不成曾经的完整。
张真源把伍宗盛从地上拉起来,诚恳的说:

爸,对不起,过几天我让人送一个过来。
方才还一脸沉痛的伍宗盛蓦地笑了起来,拍着张真源的肩,很豪迈的说:

不用,不用,这种青花瓷瓶我多着呢,摆这儿很久了,我正想拿出去扔掉,还好没伤到小远,不然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白洛汐冷冷的看着继父变脸,不由得想起她小时候。
住进“月园”没几个月,有一天看见继父书房有个很漂亮的水晶球,她就拿起来玩儿,结果继父看到,就大喊让她放下,她吓了一跳,失手把水晶球掉到了木地板上。
那一刻,她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