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太过狰狞,白洛汐别开脸,不敢再看。
医生重新缝合了伤口,包扎好,叮嘱张真源要小心呵护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再撕裂。
张真源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托着重新包扎后的左手,嘴角上扬,庆幸的笑笑:

还好只是左手,如果是右手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好久,白洛汐终于把堵在喉咙里的话说了出来:
谢谢!


呵,别这么客气,法律上来说,你妈就是我妈,我为她做点儿事也是应该的。
她极度无语的看着张真源,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他说过,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很多时候,很多方面,这是个优点。
但太过执着的人,像他这样,放不下包袱,也成了缺点。
就算他对他妈妈的感情很深很深,他可以为他妈妈做任何事,但他妈妈并不一定希望他做那些事。
为人子女,可以理解为人子女的心情,为人父母,更可以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
张真源的人生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太过执着一件事,永远不回头,一直这样走下去。
柳月娥的手术很顺利。
伍宗盛从区县赶回来的时候,柳月娥已经躺在病房里休息。
他们两个有悄悄话要说,白洛汐识趣的退出了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张真源坐在她的身旁,手机不停的响,电话接了一个又来一个。

Shit,烦死了!
他低咒一声,挂断电话!
她淡淡的看着他:
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去吗,怎么还不走?


明天再走,今天不着急!
他刚说完不着急,电话又打了进来,看来他的不着急,真的只是嘴上说说。
他看一眼来电,眉头就蹙到了一起,虽然他走出去好远才接电话,可她还是能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

我回去再说。
张真源拿着手机转了弯,白洛汐才听不到他的声音。
上帝保佑,让张真源快些走吧,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前些日子,她还会诅咒张真源开车发生车祸,但现在,知道他恨马嘉祺的原因之后,她不再那么恶毒的诅咒了。1
???
如果他可以放下仇恨,当个好人,她也会告诉小远,小远的爸爸是好人。
医生让柳月娥住五天的院,观察病情,伍宗盛公司的事很忙,他没时间在医院照顾妻子,让保姆每天做好饭菜送过来,除了白洛汐在医院陪妈妈,还另外请了个私人看护。
张真源终于还是扛不住,被电话催了回去。
走之前,他说,他会尽力弥补以前的过错,让白洛汐好好考虑。
考虑?
还有什么可以考虑的?
她不爱他,即便他是小远的爸爸,她也不会和他走在一起,剩下的日子,她要等马嘉祺回来。
柳月娥出院之后白洛汐便开始上班了。
伍宗盛在忙区县的房地产开发,很少回德川,也很少回“月园”,他不在,白洛汐感觉还自在些,下班回“月园”感觉也没平时那么压抑了。

洛汐,我今天在网上给小远买了个书包,你过来看看。
白洛汐接了小远放学,一进门,坐在沙发边上网的的柳月娥就招呼她。
母亲在家养病不能出去打麻将,白洛汐就教她在网上打,还教了她网上购物,学会之后,母亲就一发不可收拾,天天买东西、
网上购物打发时间也特别的快,一转眼就半个月了,她脚上的伤好了大半。

小远,看看外婆给你买的新书包,喜欢吗?
柳月娥把电脑转过来,让她们能清楚的看到图片里的书包。

哇,好漂亮啊,我喜欢,喜欢!
书包上的图案印的是小远最近爱看的铠甲勇士,他一看就欢呼起来,不停的拍手:

外婆真好!
小远乐不可支的抱着柳月娥的脖子,重重的亲了一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还没等小远高兴完,白洛汐就催他上楼去看书,看一会儿书刚好吃晚饭。

外婆,我想玩电脑。
小远噘着嘴,抱着柳月娥的脖子不松手。
柳月娥宠溺的揉了揉小远的头,脸贴着他的脸说:

好,你玩吧,外婆让你玩!
妈,可不能这样宠他,看会儿书再玩!

白洛汐板着脸,摆出不高兴的样子,盯着小远。
小远有些害怕白洛汐,低下头,小声的说:

不让小娃娃玩电脑是不对的!
这算返祖吗
废话少说,快上楼去写作业!

她态度坚决,母亲也说不动她,小远欲哭无泪,只能听从白洛汐的安排,乖乖上楼,去写作业。
小远的小屁股刚一坐到凳子上,话匣子就打开了: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再过来看我们,我好想爸爸啊,想跟他回去,外婆这里又不是我们的家,爸爸那里才是我们的家,我还要跟Joshua学英语,爸爸答应我,明年带我跟Joshua去美国看NBA篮球赛,我长大了也要打篮球,比姚明还厉害。
提到张真源白洛汐就心情不好,厉声斥责
真是废话多过文化,快看书!

小远打开书本,不满的嘀咕:

妈妈越来越凶了!
都说慈母多败儿,白洛汐决定要当一个严厉的母亲,自然得凶一点儿。
不许说话,看书!

小远吐了吐舌头,开始认真的看书,不懂的地方用点读笔读出来。
白洛汐坐在旁边书桌边,盯着小远的侧脸。
魏悠悠以前说小远的侧脸和马嘉祺很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也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
其实说很像也算不上,小远的鼻子没马嘉祺的鼻子高挺,他的鼻子小巧秀气很多,明明是不同类型的鼻子,却让人有相似的感觉。3
反转反转再反转?
唉……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肯定是想马嘉祺想得快发疯了,才会这么神经质,想这些有的没的。
小远又不是马嘉祺的孩子,怎么可能会长得像马嘉祺,疯了,疯了,她真是疯了!
张真源这半个月没再骚扰她,有的时候,她真想忘记他的存在。
他就是个恶魔,给她一段时间的安宁,再猛然撞入,破坏她所拥有的一切。
这段时间,白洛汐总是不停的想,张真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走的当天晚上,她就给刘耀文打了电话,让刘耀文去查证张真源说的话的真实性。
刘耀文找人查过之后说有可能是真的,张真源的妈妈确实是在张真源读高三那年白血病不治生亡。
至于悔捐的人是不是马嘉祺,便无从查证了,张真源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把那些证据掌握了,除他自己知道,别人皆无从知晓。
从窗户望出去,对面那个山头,从昨天开始有施工队进驻,不知道是不是开始修张真源说给她和小远住的别墅,不管是不是,都和她没关系。
早上刚到办公室,白洛汐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事务部的白洛汐吗?
是马嘉祺的声音,真的是他的声音,没有听错!
白洛汐欣喜若狂,失声惊叫:
马嘉祺是你吗,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她着急的喊:
你说话啊,不要不说话,不要不说话……

不知不觉,眼泪就滚了出来,声音也带出了浓浓的哭腔。

咳咳……
电话那头的人轻咳了两声,才说:

我是会计部的郑伟鹏,你是不是事务部的白洛汐?
喜悦的火焰,瞬间被浇灭。
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完全没有了力气,白洛汐被失望压得说不出话,半响才从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声音:
你不是马嘉祺?


不是!
郑伟鹏用完全公式化的口吻说:

昨天让你打的报表打完没有,马上给我送上来,我今天要用。
已经打完了,马上给你送上去!


好,尽快!
平时和郑伟鹏只在聊天工具上说话,他们会计部时常有活儿要白洛汐做,她做好就送过去,也没和他说过话。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郑伟鹏的声音,真的和马嘉祺好像好像。
声音那么像,不知道长得像不像。
以前去也没注意他长什么,今天得好好的看两眼。
白洛汐拿着报表上楼,虽然不是去见马嘉祺,可心中却突然有了见马嘉祺的雀跃。
对马嘉祺的思念,日积月累,成了浩瀚的海洋,听到和他相似的声音,便能惊起千层浪。
匆匆忙忙的到了会计部,一进门就径直朝郑伟鹏的办公桌走去。
他看到白洛汐,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儿,笑着问:

你是不是在等电话,不好意思啊,让你误会了!
没事!

白洛汐有些呆,声音可真是像啊,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区别。
虽然声音像,可长相却完全的不同,郑伟鹏没马嘉祺英俊潇洒,看着郑伟鹏那个猥琐男的样子。
白洛汐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真是辜负了这么好听的声音。
她直勾勾的视线让郑伟鹏很不自在,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尴尬,拨了拨稀疏的头发:

报表给我吧,谢谢了!
不客气!

白洛汐把报表递给他,竟有些舍不得离开,还想再听他说几句话。

还有事?
郑伟鹏挑了挑眉,连挑眉的动作也不及马嘉祺的万分之一优雅。
她摇了摇头: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