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不做声,张真源也明白她的想法,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也不逼你做决定,你再好好的考虑两天,我希望两天之后,能看到你冲我笑。
白洛汐缓缓抬头,对上张真源温柔的目光,一瞬间,有溺亡的窒息感。
他总是这样的多情,哪怕只有一分的情,却让人可以感觉到十分,甚至更多。
对着步步紧逼的张真源,她真的笑不出来,心里特别的沉重。

洛汐……
张真源轻唤了她一声。
白洛汐转过头,看着他,他微微一笑:

我们就这么坐着大眼瞪小眼?
她用眼神询问他:
你还想怎么样?”


小远,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张真源伸出手,把小远抱回他的膝头。

好!
小远高兴的答应之后下意识的看向门口,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我怕!

别怕,有爸爸在!
张真源给小远打气:

你是男子汉,什么也不能怕!
张真源抱着小远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门,指着空荡荡的走廊说:

你看,外面没有怪兽。

嗯!
小远怯怯的瞅着门外,小心翼翼的问:

怪兽会不会突然跑出来?

爸爸在这里,怪兽不敢!
张真源安抚了小远之后笑着对白洛汐说:

走吧,出去玩!
她全身无力,根本不想出门,可又怕张真源把小远拐跑,只能硬着头皮,拧着提包跟上去。
小远嚷着要去商场的儿童游乐园画画,她和张真源正好不知道该去那里,便顺了他的意。

爸爸,我要这个!
到了商场的儿童游乐园,小远指着货架上的喜羊羊沙画,一脸的期待。

好的!
张真源把沙画从高高的货架上取下来,递给小远。
小远抱着沙画,屁颠屁颠的跑到小桌边坐下,开始一本正经的玩起来。
沙画比较简单,选好颜色,然后把图案上相对应的颜色部分撕开,把该色号的沙撒上去,然后再填下一个颜色。
白洛汐和张真源坐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看小远画沙画,不知不觉,她和他的头靠在了一起。
碰触的那一瞬间,有触电般的感觉,她猛的缩回头,端端坐好。

这还挺有意思的!
张真源冲她微微一笑,身体悄悄的挪近。
嗯!

白洛汐下意识的后退,结果退得太厉害,屁股下的塑料凳子不堪重负,脚一歪,她顿时失了重心,摔倒在地。
虽说张真源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可倒下去的力度太猛,他也没能挽救她。
甚至连他自己,也被她连累了,倒在地上。
还好,不是倒在她的身上,不然,她真的找地缝钻了去。
张真源快速的爬起来,也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灰,心急火燎的把白洛汐拉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摔痛没有?
嗯啊……

屁股好痛,快摔成了四瓣。
白洛汐痛得呲牙咧嘴,张真源却笑了起来:

你看你,比小孩子还像小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哼!

白洛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嘀咕:
你刚刚不靠这么拢,我不可能会摔倒,现在还笑话我,太过份了!


好,好,我知道错了,别生气,好吗?

很痛吗?
他的手一碰触到她,她就全身起鸡皮疙瘩,难受死了,甚至还有被侵犯的感觉。
白洛汐重重的打了他的手:
别碰我!

张真源悻悻然的缩回手,他的手臂上,有她红红的手指印。
小远专心致志的画画,根本没注意白洛汐摔倒了,他把画好的沙画高高举起:

妈妈,爸爸,你们看,漂亮吗?
漂亮,漂亮!

小远的惊世作品呈现在白洛汐的面前,她也没功夫理会屁股痛不痛这种小问题了,连忙凑到小远跟前儿,把他的画夸了又夸。

嘿嘿!
小远乐不可支,一脸的兴奋,笑嘻嘻的说:

下次我要画小白兔和大灰狼。
白洛汐揉了揉小远的头:
真乖!

画完画,张真源又带着小远去游乐园玩儿,小远越来越喜欢他,

爸爸,爸爸
喊得特别的甜。
吃过晚饭,小远还嚷着要张真源保护他,白洛汐硬是把他从张真源的怀中拖出来,抱回家。
回家之后,还哭了好久,直到睡着,小远脸上的泪都没有干过。
夜深人静,白洛汐想起马嘉祺,心中像缺失了最重要的部分,久久的,被心痛折磨。
马嘉祺……

她躺在床上,还有他的味道,一翻身,空了半张床。
摸出手机,马嘉祺没有给她打电话,她想给他打,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的情况,就如她过去所说,只要小远不喜欢他了,她就会把他扫地出门。
现在小远怕惨了他,她甚至不敢在小远的面前提起他。
马嘉祺,是小远不要你了,怪不得我。
让他走进她们的家,是小远的决定,现在赶他走,也是小远的决定。
也许她不该被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牵着鼻子走,可小远是她生命的全部,他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将她影响。

妈妈,妈妈……
小远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又哭又喊。
白洛汐扔下手机,心急火燎的跑过去,小远闭着眼睛,张大嘴,两行热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小远不哭,妈妈在这里。

白洛汐连忙把小远抱在怀中,柔声安抚。
小远两岁以前有时候会夜惊,突然哭闹不止,可最近这一两年,基本没有再发生那种情况。
可是今天晚上,他又夜惊了,还哭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凄冽,让白洛汐也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
把小远抱到自己的房间,让他枕着她的手臂。
在白洛汐不断的安抚下,小远的哭声渐渐停了,只是还在流眼泪,小小的身子,因为剧烈的哭泣而抽搐起来。

妈妈,我怕……
小远缩在白洛汐的怀中,喃喃的说着,进入了梦想。
怀抱着小远,白洛汐难以入睡,大脑因为他的哭声而越来越清醒。

妈妈……
小远很不安,睡着睡着又唤她一声,她拍拍他的背,轻轻的哄他:
宝贝儿,乖,妈妈在这里,睡吧,睡吧!

夜风悄无声息的潜入,对着窗户的背一阵阵的发凉,白洛汐扯了毛巾被,把她和小远盖严实。
许久,小远才终于睡踏实了,她留了盏小夜灯,光线虽然昏暗,但足以看清小远娇俏的模样。
小远现在长得很像她,说不定再长大一些,就会慢慢的长得像张真源了,长得像她就太女气了,像张真源才会比较man。
白洛汐在心中默默的说,小远啊小远,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要保护妈妈。
看着小远的睡容,她也慢慢的有了睡意。
才睡了没多久,突然,小远又大哭了起来。
他的声音非常大,把白洛汐的瞌睡虫全部吓得不见了踪影。
这一次,他不停的哭不停的哭,不管她怎么哄,也没有用。
白洛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抱着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他满脸的眼泪,身上的衣服也很快被大汗浸湿。
小远的身子贴着她,就像火炉一般的热。
白洛汐连忙带他去附近的诊所拿药,医生检查了小远的情况,开了些治疗夜惊的药。
一小袋的药,就没有一样可以马上止住小远的哭声。
回到家,白洛汐赶紧挑了几样水剂给他吃,可小远只顾着哭,连放到嘴边的吸管也不啜一口。
喂小孩子吃药就是最麻烦的事,他又推又挡,不配合,白洛汐束手无策,只能抱着他,不敢撒手。
小远,别哭了,别哭了……

他根本听不进白洛汐的话,哭起来就没个停,连声音也哭哑了,都还在哭。
抱着哭闹不止的小远,她倍感无助,这个时候,如果身边有个人多好。
不管是马嘉祺还是张真源,谁来帮帮她啊?
白洛汐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望着天花板,默默的掉眼泪。
突然,门铃响了。
她惊得坐了起来,把小远放床上,火速去看门。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她怀揣着疑问,趴在了猫眼上,往外望。
竟然是张真源!
一瞬间,喜悦将她淹没。
火速打开门,张真源立刻就听到了小远的哭声,急急的问:

小远怎么了,哭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刚刚去诊所看了,没发现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张真源匆匆忙忙的进屋,连鞋也没顾得上换,白洛汐紧跟在他的后面,往卧室走。
他抱起哭闹的小远,对白洛汐说:

刚才我突然觉得胸口很难受,想见小远,就赶过来了。
下蛊了吧
啊?

白洛汐倏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张真源,难道他和小远有心电感应?
不会这么神吧?
张真源抹去小远脸颊上的泪,抬眼问她:

吃药了吗?
一直哭,没办法喂。

白洛汐坐在床边,看着小远,心里揪得紧紧的。
小远,别哭了,声音哭哑了,别哭!

哦!
张真源抱着小远,就像白洛汐方才那样,不停的摇,不停的说:

小远不哭,小远不哭,爸爸在这里,爸爸保护你,没有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