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告诉妈妈,你为什么那么怕马叔叔?

白洛汐话音未落,明显感觉到小远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他又咧开嘴,大哭了起来:

妈妈,我害怕,我害怕……
别怕别怕,妈妈在这里,不哭,有妈妈保护你!

他的哭声,极具穿透力,白洛汐心痛如绞,连忙给小远擦眼泪,不敢再提马嘉祺。

妈妈,打电话给爸爸,让爸爸来保护我!
小远一边说一边俯身抓起白洛汐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提包。
从张真源那里离开的时候,他把手机还给了她,只是,没有电,暂时不能使用。
小远以极快的速度摸出手机,可没电了,不能开机。
他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把手机往她的怀里塞:

快充电,没得电了!
好好,妈妈马上去充电,你别哭了!

小远不是个爱哭的孩子,可他这么反常让白洛汐很不安。
到底刚才马嘉祺怎么吓唬他了,只是扮个鬼脸,肯定不会吓得这么惨。
马嘉祺也真是,和孩子玩儿也没个分寸。
唉……现在来怪他,也为时已晚。
只希望时间久点儿,小远能够淡忘。
怕只怕小远的心里留下什么阴影,以后胆小如鼠就麻烦了。

妈妈,你抱我去充电!
小远就像只八爪鱼,紧紧的抱着白洛汐,想放他在沙发上,他也不让。
好,妈妈抱着你去!

白洛汐又心疼又气恼,小远不会被马嘉祺吓破胆了吧?
充电不能打电话,小远又那么着急要找张真源。
白洛汐只能翻箱倒柜找出备用电池换上,一开机,小远就急不可待的把手机抢过去,还号也顾不得拨,急匆匆的大喊:

爸爸,爸爸,快来救我,爸爸……
小远,还没拨号,把电话给妈妈!

小远静静的听了片刻,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机还给她。
拨通张真源的电话,白洛汐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血缘亲情的力量,真的不容忽视。
才一晚上的时间,小远就依赖张真源到如此深的地步,甚至把张真源视作了保护神。
小远似乎已经忘了张真源抛弃她们的事实。
这也对,他毕竟是小孩子,抛弃不抛弃,对他来说,都没有直观的感觉。
他虽然很聪明,可毕竟岁数还太小,大人的事,不可能全都懂。
电话拨通,白洛汐按了免提,然后把话筒放到小远的嘴边,她在一旁,侧耳倾听。

洛汐!
张真源的声音,喜悦,溢于言表。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小远的嘴就像机关枪,一下迸出好多个“爸爸”,又脆又甜,喊得张真源乐不可支。

小远真乖,你想爸爸了吗?

想,爸爸,你快来保护我和妈妈,我害怕!
小远怯生生的往白洛汐怀里缩了一缩,然后看向门口。
小小的身子,又抖了起来。

好,好,爸爸马上就到,你不能怕,你是男子汉,一定要保护妈妈!
小远很听张真源的话,缩在白洛汐怀中小小的身子立刻就挺了起来,开始喊口号:

我不怕,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妈妈!

好,真乖,爸爸现在去开车,很快就到,在爸爸到之前,你不能再哭!

嗯!
小远使劲儿的点头,张真源又赞了他一句,才挂断电话。

妈妈,爸爸说他马上就过来!
小远破涕为笑,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白洛汐抱着小远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候张真源的到来。
小远不哭不闹,她才能心平气和的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很多的事,在脑海中纷纷扰扰,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桌上,还放着张真源给她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到底要不要签,签过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巨变在等着她?
白洛汐从来是个害怕改变的人,习惯的生活,就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未知的变数,让她很不安。
十五分钟之后,张真源打来了电话,他说他已经到了小区门口,让她待会儿把门打开。
是担心她会把他拒之门外吗?
若是张真源自己找来,白洛汐肯定会,但现在是小远打电话给他,让他来,她不能违背小远的意愿。
计算着时间,他差不多该上楼了,白洛汐便去把门打开。
门外,空无一人,马嘉祺,早已经走了。
虽然没有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可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白洛汐的脑海中很自然的浮现,他落寞孤单的模样。
心脏一阵抽痛。
视线在顷刻间被模糊。
她一手抱紧小远,一手抹去氤氲在眼底的雾气。
马嘉祺,我和你,是否……有缘无份,终究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
“叮咚!”电梯到达,门缓缓开启,张真源意气风发的脸,出现在白洛汐的视野。

爸爸,爸爸!
小远松开抱着她的手,挣扎着朝张真源扑去。

小远!
张真源快步迎上来,把小远抱在怀中。
才不久之前,小远也是这样热情的对待马嘉祺,现在抱着他的人,换成了张真源,他还是一样的开心。
白洛汐下意识的朝电梯的方向望去,心口撕裂的痛无声无息的蔓延,直达我的四肢百骸,末端神经。
到这一刻,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是这般的舍不得马嘉祺。
他的离开,也带走了她的心,带走了她的灵魂,身体也恨不得跟着他一起走。

爸爸,我好怕哟!
小远搂着张真源的脖子,委屈极了。

别怕别怕,有爸爸在,爸爸是奥特曼,帮小远打怪兽!
张真源抱着小远进了门,空出一只手来拉白洛汐去客厅,坐在沙发上。

爸爸,你真的是奥特曼啊?
小远天真的望着张真源,脸上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是啊,爸爸是奥特曼,为了人类的和平,爸爸要把所有的怪兽统统消灭。
张真源做了一个奥特曼的招牌动作,惹得小远“咯咯”的笑:

爸爸好厉害,爸爸好厉害!
?
白洛汐静静的凝视张真源和小远,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酸甜苦辣咸,似乎都全了!
也许,她该顺了小远的意,让他和张真源在一起,毕竟是亲父子,血缘大过一切。
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那份协议就像石头,压在白洛汐的心口,让她呼吸困难。

洛汐,小远也快放暑假了吧?
白洛汐点了点头,张真源又继续说:

等小远放了暑假,你就带他去我那里,好好的玩一玩。
她还没回答,小远就乐陶陶的拍手:

好哦,好哦,我要放暑假!
在张真源紧密的逼视下,白洛汐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公司还有事,走不了!


夏天应该是你们的淡季吧,怎么会走不了?
张真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被张真源揭穿了谎言,白洛汐只能淡淡的一笑:
还有花店,也挺忙的!

张真源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

洛汐,你准备逃避到什么时候,逃避不是办法,要勇于面对,不解决,永远不知道结果。
我……

张真源的话没错,她不能当蜗牛了,总得面对,总得解决,不然一直这样下去,惶惶不可终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张真源热呼呼的大掌盖在了白洛汐的手上:

洛汐,嫁给我,给小远一个完整的家
不要
她心脏一缩,急急忙忙的抽出手,藏在身侧,不自在的抠沙发垫子。

小远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不是吗,就算你生他养他,也不能剥夺他享受父爱的权利。
我咋觉得是催眠了呢
张真源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像针一般,扎在她的心上,生生的痛。

妈妈,我要爸爸保护我!
小远从张真源的膝头爬到了白洛汐的膝头,小脸挂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忧郁,定定的望着她:

好不好嘛?
白洛汐的心很乱,乱得像一团麻。
没办法现在就做决定,更没办法不考虑小远的感受,而她自己的感受,可以暂且放到一边不管。
嫁给张真源……他浪漫多情,温柔体贴,曾经让她很心动。
而现在面对他,那种心动的感觉早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淡淡的伤感和惆怅。
如果三年前,她不把他视作救命稻草,以为抓着他,就不会被马嘉祺的伤害淹没,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放弃了她和小远,她也放弃了他。
恍然回首,时过境迁,他不再是她想抓牢的那个人,也不再是可以抚慰她心中伤痛的那个人。
在小远水汪汪的眼中,白洛汐看到了自己。
一脸愁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妈妈,答应爸爸好不好,我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小远可怜巴巴的望着白洛汐,然后撒娇,把头靠在她的肩头,像只调皮的小猫,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
小远还是孩子,没个定性,今天说喜欢张真源,想和张真源在一起,说不定明天又变了。
白洛汐不能这么草率的下决定,否则,受伤害的终究是她和小远。